蘇念念走後，陸司珩在書房裡，坐了足足有半個小時。
巨大的紅木辦公桌上，那份被推回來的離婚協議書，像一張蒼白的，帶著嘲諷意味的臉，靜靜地躺在那裡。
他的手指，反覆摩挲著那份協議書光滑的紙面，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事情的發展，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以為，蘇念念會像以往任何一次鬧彆扭一樣。
哭一場，鬧一場，然後，在他不耐煩的冷臉和三兩句敷衍的安撫下，乖乖地，接受他安排好的一切。
他沒有想到，她會拒絕。
更沒有想到，她會用那種冷靜到可怕的語氣，跟他談法律，談婚前財產。
最讓他感到不安的，是她最後提到的那個鐵盒。
那個小小的，黑色的，上了密碼鎖的鐵盒。
那個藏著他最不堪，也最致命的秘密的，潘多拉魔盒。
他猛地拉開辦公桌的第二個抽屜，那個黑色的鐵盒，正安靜地躺在最裡面。
他伸出手，指尖在密碼盤上，下意識地撥動著。
那串他爛熟於心的數字，此刻，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指尖發疼。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他拿起了桌上的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
“司珩？”電話那頭，是沈清禾一貫溫柔的聲音。
“念念拒絕了。”陸司珩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
電話那頭的沈清禾，沉默了兩秒。
那兩秒鐘的沉默，很微妙。
“她拒絕了？”
她的語氣裡，沒有驚訝，反而是一種，帶著幾分預料之中和精密計算的冷靜。
陸司珩將剛才書房裡發生的一切，都言簡意賅地，跟她說了一遍。
當他提到那個鐵盒時，他清楚地聽到，電話那頭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頓。
“她連那個都知道了？”沈清禾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緊張。
“司珩，你不能再等了。”
“那就換一種方式。”沈清禾的聲音，很快就恢復了冷靜，甚至比剛才，更加果決，“讓媽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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