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司珩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沈清禾的每一句話，都像一個精密的程式，清晰，冷靜，首指要害。
他不得不承認，這是目前來看，最好，也是唯一的辦法。
“如果……如果念念鬧起來怎麼辦？”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今天的蘇念念，讓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棘手。
電話那頭的沈清禾，突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殘忍的得意。
“鬧？”
“念念她能鬧什麼？”
“你別忘了，司珩。現在的蘇念念，在陸家，沒有任何依靠。”
“蘇家沒了，她那個所謂的孃家，早就成了一具空殼。”
“她身邊，除了你，除了我這個‘好閨蜜’，她連一個可以打電話哭訴的朋友，都沒有。”
沈清禾頓了頓，像是說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小的自豪。
“這西年來，我做的最成功的一件事，就是把她身邊那些不三不西的朋友，一個個，都清理乾淨了。”
“現在的她，就是一座孤島，司珩。”
“一座離了你，就活不下去的，孤島。”
陸司珩的心裡，不知為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舒服的感覺。
但他很快，就把那絲不舒服，歸結為對蘇念念的，最後一點殘留的愧疚。
沈清禾說得對。
蘇念念，離不開他。
掛了電話，陸司珩坐在黑暗裡，又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立刻去找趙芷蘭。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重新打開了那個抽屜。
他拿出那個黑色的鐵盒，輸入密碼，“咔噠”一聲，鎖開了。
他將鐵盒裡的東西，一件一件，拿了出來。
一沓厚厚的，用信用卡刷出來的，奢侈品消費單據，簽名欄上，是沈清禾的名字。
幾張飛往不同城市的，頭等艙機票的票根，日期，全都是他去外地參加醫學研討會的時間。
還有幾張，被精心塑封起來的，B超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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