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朝舞臺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舞臺上的沈清禾,那張畫著完美新娘妝的臉己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像一張被水浸透了的廉價宣紙。
她還保持著那個手捧鮮花、準備致辭的優雅姿態。
但她的身體卻在抑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那束被她捧在懷裡的、用白色雛菊和馬蹄蓮紮成的手捧花,中間那朵血紅色的罌粟此刻顯得那麼刺眼、那麼諷刺。
陸司越的腳步很穩。
他無視了周圍所有的騷動和驚呼,一步一步走進了這個為他舉辦“葬禮”和“婚禮”的荒誕舞臺。
他的皮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有節奏的聲響。
嗒。
嗒。
嗒。
每一下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陸司珩和沈清禾的心上。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他掃過那面用數萬朵白色雛菊和馬蹄蓮堆砌起來的、聖潔而哀傷的花牆。
他掃過舞臺背景上那張巨大的、屬於他自己的黑白軍裝遺照。
他掃過那條用紅色的絲絨布寫著“永恆之愛,致司越”的可笑橫幅。
最後,他的目光停在了舞臺上那個穿著潔白婚紗的女人身上。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停在了她懷裡那個穿著黑色小西裝、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的孩子身上。
全場再一次陷入了屏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等待著,等待著這個“死而復生”的男人說出他的第一句話。
終於,陸司越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低沉、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憤怒或者激動的情緒。
他就好像一個剛剛出差回來的旅人,在陳述一個和他自己毫不想幹的客觀事實。
但正是這種極致的平靜,比任何聲嘶力竭的咆哮都更具殺傷力。
他看著沈清禾,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個極淡的、冰冷得像刀鋒一樣的弧度。
“這場‘補辦婚禮’,倒是辦得挺熱鬧。”
他頓了頓,目光從沈清禾那張慘白的臉上移到了她懷裡那個孩子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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