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種比墳墓還要深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宴會廳裡,三百多位衣香鬢影的賓客像被人集體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都保持著上一秒的姿勢,一動不動。
只有那盞搖搖欲墜的水晶燈還在徒勞地灑下破碎的光影。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凝固了。
終於,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率先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驚呼。
“那……那是……陸司越?!”
這一聲驚呼像一顆被投進滾油裡的火星,瞬間引爆了全場。
“天哪!我沒看錯吧?真的是陸司越!”
“他不是三年前就在南疆……犧牲了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詐屍了?”
壓抑的、驚恐的、不可置信的竊竊私語,像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在賓客之間瘋狂地蔓延開來。
舞臺上,沈清禾手中的那個金色話筒“哐當”一聲掉在了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話筒和音響之間發出了一陣尖銳、刺耳的嘯叫聲,像一把鋒利的電鑽鑽進了所有人的大腦。
但此刻己經沒有人在意這陣噪音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門口那個緩步走來的男人身上。
反應最劇烈的是主桌上的趙芷蘭。
她從那把象徵著陸家主母地位的太師椅上猛地站了起來,動作之快,幾乎要將椅子帶翻。
她瞪大了那雙因為常年流淚而顯得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
她的嘴唇在劇烈地顫抖著,像是想要叫出那個名字,卻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搖晃起來。
然後,她的雙腿一軟,整個人首首地就要朝著後面倒下去。
“老夫人!”
“媽!”
旁邊的傭人和剛剛反應過來的陸司珩同時驚叫一聲,手忙腳亂地將她扶住。
趙芷蘭卻像感覺不到任何人的攙扶。
她的嘴裡開始發出一種介於哭和笑之間的極其詭異的聲音。
“司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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