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蘇念念前面所有的指控是一把把鋒利的冰冷刀子,那麼這最後一句,就是一桶被燒到滾沸的、足以將人燙到骨肉分離的滾燙鉛水。
從沈清禾的頭頂兜頭淋下。
她的臉色在短短幾秒鐘之內,從灰白變成了一種因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交織成的詭異醬紫色。
“不……不是的……”
她張了張嘴,終於從那幾乎要凝固的喉嚨裡擠出了幾個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音節。
“你胡說……我沒有……”
但她的聲音在蘇念念那字字泣血的控訴面前,在宴會廳裡那三百多雙早己從同情轉變為震驚、鄙夷和厭惡的目光注視下,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可笑。
她像一個被當眾戳穿了所有戲法的拙劣騙子,連一句完整的為自己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而一旁,那個早己被反覆的刺激折磨到精神崩潰邊緣的趙芷蘭,在聽到“結紮手術”這幾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徹底垮了。
她先是呆呆地看著蘇念念,又看看那個臉色紫漲的沈清禾,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全然的、無法理解的混亂。
然後,她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麼。
想明白了為什麼蘇念念嫁進陸家西年,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想明白了為什麼沈清禾會那麼“巧合”地懷上了陸家的“種”。
想明白了這一切的背後是怎樣一個骯髒的、滅絕人性的偷樑換柱的陰謀。
她那根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終於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徹底斷裂。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
她只是突然開始笑了起來。
“呵呵……呵呵呵呵……”
那笑聲乾澀、嘶啞,像兩片被風乾的枯葉在相互摩擦。
“好啊,真是好啊。”
她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笑意,只有一片死寂的、被徹底掏空了的瘋狂黑洞。
“我竟然……我竟然把一條毒蛇當成寶貝養在了自己的身邊……”
旁邊有幾位平日裡和她交好的太太看不下去,想要上前扶她,安慰她幾句。
“芷蘭,你別這樣,你冷靜點。”
“滾開!”
趙芷蘭一把推開伸到她面前的手,像一頭發了瘋的母獅,踉蹌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的目標明確而瘋狂。
她衝向了舞臺,衝向了那個她曾經捧在手心、視若己出的“好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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