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沈清禾懷裡的小滿被眼前這恐怖的一幕徹底嚇壞了，發出了穿透力極強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沈清禾被打得暈頭轉向，只能下意識地死死護住懷裡的孩子，任由趙芷蘭的拳頭像雨點一樣落在她的身上。
就在這片極致的、混亂的、令人不忍卒睹的鬧劇中。
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是小滿。
那個只有兩歲多、還不太會說話的孩子。
他在巨大的驚恐和混亂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從他母親那凌亂的懷抱裡掙扎著探出頭來，伸著一雙肉乎乎的小手，朝著臺下一個明確的方向，發出了一聲無比清晰的本能呼喚。
“爸爸——！”
他的那隻小手不是伸向舞臺背景上那張冰冷的陸司越的黑白遺照。
也不是伸向任何一個他不認識的陌生賓客。
而是首首地越過混亂的人群，指向了那個站在不遠處、臉色灰白、從頭到尾都像個局外人一樣一動不動的陸司珩。
兩歲的孩子在最恐懼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尋找那個最讓他感到安全、最熟悉的依靠。
這一聲“爸爸”，在死寂的、只剩下哭喊和撕打聲的宴會廳裡，清晰得像一根燒紅的滾燙鋼針。
狠狠扎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瞬間。
所有的喧囂都停止了。
連那個發了瘋的趙芷蘭都停下了揮舞的手，像一個被按了暫停鍵的木偶僵在了原地。
三百多雙眼睛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跟隨著小滿那隻肉乎乎的小手，齊刷刷地聚焦在陸司珩的身上。
陸司珩緩緩地，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
他完了。
他所有的辯解、所有的謊言、所有的偽裝，都在這一刻，被自己兩歲親生兒子一聲再也無法掩飾的本能呼喚，給徹徹底底地撕得粉碎。
沈清禾也絕望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想捂住孩子的嘴，想把他重新按回自己的懷裡。
但己經來不及了。
孩子，是不會說謊的。
蘇念念就站在不遠處的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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