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那一聲穿透力極強的“爸爸”，像一柄燒得通紅的鐵錐，狠狠地烙在了陸司珩的身上，也烙在了在場三百多位賓客的耳膜上。
所有的喧囂，所有的哭喊，所有的撕打，都在這一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只有幾百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聚焦在那個站在舞臺旁邊的男人身上。
他被釘在了原地，無處可逃。
他那條向來系得一絲不苟的領帶，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被他自己無意識地扯鬆了，白色的襯衫領口敞開著，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失去了往日里那位海城頂尖外科醫生所有的精英風度與體面。
時間，一秒一秒地，在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
那一分鐘的沉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宴會廳裡那些看客的眼神，也從最初的震驚，慢慢轉變成了看好戲的玩味，和毫不掩飾的鄙夷。
陸司珩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沒有去看那個被自己母親撕扯得狼狽不堪的沈清禾，也沒有去看那個正伸著小手，滿臉淚痕地望著他的親生兒子。
他的目光，越過了所有的人群，首首地，落在了那個被陸司越護在身後的，蘇念念的身上。
他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再是那種外科醫生特有的，冷靜而精準的質感。
那是一種，被抽乾了所有情緒之後，只剩下疲憊與空洞的，嘶啞的殘響。
“念念，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從一開始就沒有。”
轟。
這句話，比剛才任何一個驚天醜聞，都更讓蘇念念感到心寒。
全場，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有幾個離得近的太太，甚至沒忍住，用手帕掩著嘴，低低地罵了一句髒話。
殺人，還要誅心。
陸司珩，他不僅毀了她對婚姻的所有幻想，還要在她被當眾鞭打，身心俱疲的此刻，親手，將她那段長達西年的，飛蛾撲火般的愛戀，徹底定義為一場，從頭到尾，都只有她一個人在乎的，獨角戲。
何其殘忍。
蘇念念看著他。
看著這個她曾經愛到骨子裡的男人，看著他那張英俊卻寫滿了疲憊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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