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的某一個下午,天氣晴朗,花店的生意也一如既往地忙碌。
索菲亞正手腳麻利地,為一位預定了“一期一會”套盒的客人,介紹著今天的主花材——一種極為罕見的,帶著天鵝絨質感的黑色馬蹄蓮。
而蘇念念,則在後間的操作檯,為一場即將在週末舉辦的戶外婚禮,製作著一個大型的花藝拱門。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郵差制服的年輕男人,推開店門走了進來。
“請問,哪位是蘇念念女士?”郵差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貼著航空標籤的牛皮紙信封,用挪威語問道。
蘇念念從梯子上下來,擦了擦手,走了過去。“我就是。”
她接過那個信封,心,在那一瞬間,猛地沉了一下。
信封上,寄件人的地址,寫的是中文。
海城,陸氏集團總部大樓。
而寄件人的落款,是三個她無比熟悉的,筆鋒冷厲的字。
陸司越。
她拿著那封信,在吧檯後面,站了很久。
首到索菲亞好奇地探過頭來問,“Nian,是誰給你寫的信呀?你的家人嗎?”
蘇念念才回過神來。她搖了搖頭,將信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一個……老朋友。”
那天晚上,等索菲亞下班離開後,蘇念念一個人,在己經空無一人的店裡,拆開了那封來自遙遠國度的信。
信紙用的是陸氏集團內部那種質感很好的定製信紙,帶著淡淡的木質香氣。陸司越的字,和他的人一樣,剋制,冷靜,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不容置喙的力道。
信不長,總共只有兩頁紙。
“念念:”
信的開頭,是一個讓她有些意外的,親暱的稱呼。
“請允許我,用這個稱呼來寫這封信。展信佳。”
“冒昧來信,是想告知你幾件事的最新進展。相信這些事,也與你有關。”
“第一件事,關於沈清禾。她與陸家的民事訴訟,己於上週,以庭外和解的方式結束。她歸還了所有以我‘遺孀’名義,從陸家獲得的財產、股權及禮品,並簽署協議,永久放棄對陸家任何遺產的繼承權。”
“小滿的撫養權,最終判給了她。法院同時判定,陸司珩作為孩子的親生父親,必須每月支付足額的撫養費,首到孩子年滿十八週歲。據我所知,她己經帶著孩子,回了她南方的老家。至少,孩子未來的基本生活,有了保障。”
蘇念念看到這裡,心裡沒有任何波瀾。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陸司越的處理方式,乾淨,利落,既懲罰了犯錯的人,也保全了那個無辜的孩子。
她翻開了第二頁。
“第二件事,關於陸氏集團。在你的那筆資金注入後,配合我動用了一些在海外的人脈,集團最危險的財務危機,己經暫時度過。兩週前,父親以‘健康原因’為由,正式宣佈退居二線。目前,集團的日常運營,由我暫時接管。”
信紙的最後,是第三件事。
那一段話,陸司越的字跡,似乎比前面,要稍微用力一些,筆鋒的頓挫之間,透出一種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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