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課程計劃上耗費了太多心神，蘇念念第二天醒來時，頭有些昏沉。
她揉著太陽穴，走到窗邊，習慣性地去看那三盆被她安放在窗臺上的紅色陶土盆。
然後，她整個人都清醒了。
那些在泥土裡沉睡了一個多月的種子，終於在一夜之間集體甦醒了。
一片片嫩綠的葉子中間，頂出了一朵朵小小的、潔白的、還帶著清晨露水的花苞。
其中有幾朵性子急的，己經迫不及不及待地在北歐遲來的溫暖陽光裡完全綻放了開來。
純白色的花瓣圍著一個嫩黃色的毛茸茸花心，安靜、謙遜，卻又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頑強生命力。
奧斯陸的五月，她的雛菊終於開了。
蘇念念蹲在窗臺前，看著那些小小的、在晨風中微微搖曳的白色花朵，心裡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情緒徹底填滿了。
她拿出手機，對著那盆開得最燦爛的雛菊拍了一張照片。
她點開那個熟悉的對話方塊，將這張照片發給了遠在海城的何嫂。
幾乎是立刻，何嫂的訊息就回了過來。
先是一連串淚流滿面和鮮花的表情包。
然後是一行簡短的文字。
那行字像一把柔軟的鑰匙，瞬間打開了蘇念念記憶的閘門。
“小姐，你媽媽要是能看到，她一定很高興。”
蘇念念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彷彿又看到了很多年前，在海城蘇家那個灑滿陽光的陽臺上，年輕的母親牽著她的手，指著一盆同樣開得燦爛的雛菊，溫柔地對她說。
“念念你看，它開花了。這是媽媽最喜歡的花。”
那天下午，蘇念念將那盆開得最好的雛菊小心翼翼地從公寓搬到花店，放在了收銀臺最顯眼的位置。
它小小的、不起眼的，混在一屋子從荷蘭空運來的名貴玫瑰和鬱金香裡，卻一點都不輸陣。
反而有一種歲月靜好般的獨特美感。
索菲亞看到那盆花，立刻就喜歡上了。
“Nian，這是你自己種的嗎？”她湊過去，小心翼翼地聞了聞那淡淡的、帶著青草氣息的香味。
蘇念念點了點頭。
“它比我們從批發市場進的任何花都好看。”索菲亞看著那盆小小的雛菊，若有所思地說出了一句讓蘇念念刮目相看的話。
“因為它有故事。”
蘇念念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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