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的電話幾乎是秒接的，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興奮和八卦。
“決定了？我就知道！那個店面簡首是為你量身定做的！那個房東……”
蘇念念沒有等她說完。
她打斷了安妮的熱情，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篤定。
“安妮，幫我約他，明天上午，越快越好。”
“我要籤合同。”
第二天，合同簽得異常順利。
江嶼還是穿著那身沾著些許灰塵的深藍色工裝外套，帶著他的筆記型電腦，約在了店鋪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他沒有說任何多餘的客套話，只是將一份列印好的、雙語標註的租賃合同推到了蘇念念面前。
條款清晰，權責分明，和他這個人一樣，乾淨利落。
蘇念念逐字逐句地看過，確認無誤後，在那份代表著她新起點的檔案上，鄭重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江嶼收起合同，臉上露出了一個真誠的微笑。
“歡迎來到格呂內爾洛卡，鄰居。”
從那一刻起，蘇念念的生活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
她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這家尚未命名的花店的籌備工作中。
每天清晨，天還沒亮，她就起床，在家自學兩個小時的挪威語。
然後，她會坐上有軌電車，去奧斯陸大學上語言課。
下午的時間，則全部泡在了那間空蕩蕩的店鋪裡。
她像一隻勤勞的燕子，一點一點地，為自己銜來泥土，構築新巢。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清潔。
那面帶著粗糲質感的紅磚牆，積了多年的灰塵。
她沒有請清潔工，而是自己買了梯子、水桶和刷子，戴上手套和口罩，一寸一寸地，親手將那些磚縫裡的陳年汙垢擦拭乾淨。
冰冷的水浸透了手套，寒氣順著指尖往骨頭裡鑽。
但每當她擦亮一小塊牆面，看到紅磚透出它原本溫潤的色澤時，心裡那點微不足道的辛苦，就瞬間被一種巨大的滿足感所取代。
安妮來看過她一次，被她這副“拼命三娘”的樣子嚇了一跳。
“我的天哪，念念！你這是何苦呢？這些粗活交給工人去做就好了啊！”
安妮心疼地拉下她的口罩，看到她鼻尖上都沾了灰，活像一隻小花貓。
蘇念念只是搖了搖頭，笑了笑，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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