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了那個女人，連你爸最後一面都不要了。”
“她不是‘那個女人’。”陸司珩忽然激動起來，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她叫蘇念念。她是我老婆。”
“她三年前就跟你離了。”陸司越的聲音冷得像冰，“離婚協議上的字，是你自己籤的。你忘了。”
“我沒忘。”
“那你還賴在那兒做什麼。”
“我賴在這兒，是我自己的事。”陸司珩扶著窗臺，喘著粗氣，“大哥，我這輩子聽爸的話，聽了三十多年。他讓我娶誰，我娶誰。他讓我跟誰聯姻，我跟誰聯姻。他讓我在手術檯上拿掉唸的孩子，我也……”
他說到這兒，聲音猛地哽住了。
“我這輩子，就一件事，是我自己想做的。”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接著說，“就是留在唸身邊。哪怕她不要我，哪怕她讓滾。我也要留在這兒。”
“這是我陸司珩，三十多年來，頭一回，為我自己活。”
電話那頭，陸司越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陸司珩以為他己經掛了。
“好。”陸司越終於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你為自己活。”
“那你也別怪我，沒把陸家最後這點東西，給你留著。”
“爸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這個家，往後姓什麼，怎麼分，你一個遠在奧斯陸、連病危通知書都不肯簽字的人，沒有資格再插一句話。”
陸司珩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還有。”陸司越頓了頓，語氣忽然變了一點，“你以為你護著的那個家，那些股權，那些錢，是乾淨的。”
“當年蘇家是怎麼垮的，蘇唸的父母是怎麼沒的，那筆賬，爸心裡一首有數。你也該好問問自己，你這些年花的、用的、住，有多少是踩著蘇家的屍骨來的。”
陸司珩的手，猛地一抖。
“大哥，你這話什麼意思。”
“等你哪天想明白了，再回來問我。”陸司越的聲音重新冷了下去，“現在，你既然選了那個女人，就好待在那兒。別再用陸家的錢，去給她買花、買樓。”
“她不會要的。她比你想的，乾淨得多。”
電話，結束通話了。
陸司珩舉著手機，在窗前站了很久。
那句“你這些年花的、用的、住的，有多少是踩著蘇家的屍骨來的”，像一根針，扎進了他的腦子裡。
他忽然想起，當年他替蘇家還的那筆債。
那筆債是怎麼欠下的，他從來沒有細想過。
他只記得，父親拿著一沓檔案來找他，說蘇家欠了陸氏一大筆錢，還不上，正好蘇家有個女兒，溫順懂事，配陸家二少綽有餘。
聯姻抵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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