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司珩在公寓裡躺了兩天。
那場街口的寒風，把他還沒好利索的肺，又重新拖回了高燒。
他沒去醫院，也沒叫醫生，就一個人裹著被子，縮在那張正對花店的窗前。
第三天清晨，他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出來的，是一個他閉著眼睛都認得的號碼。
陸司越。
他大哥。
陸司珩盯著那個號碼，看了足有半分鐘，才接起來。
“喂。”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病了。”陸司越的聲音很沉，是陳述，不是問句。
陸司珩沒接話。
“爸進醫院了。”陸司越說，“前天夜裡，第二次心梗。醫生下了病危。”
陸司珩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嚴重嗎。”
“你說呢。”陸司越的語氣冷下來，“人在ICU躺著，靠機器吊著命。你這個做兒子的，在地球另一頭窩著養病。”
陸司珩閉了閉眼。
“我現在身體……”
“你身體怎麼了。”陸司越打斷他，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溫度，“你淋雨淋出來的病，你自己心裡清楚是為了誰。陸司珩，你三十幾歲的人了，為了一個不要你的女人，把家裡的事撂得乾乾淨淨，你覺得你像話嗎。”
“大哥，這跟念沒關係。”
“沒關係。”陸司越冷笑了一聲，“爸住院這三個月，公司是誰在撐。海城那三個專案的資金鍊，是誰在堵窟窿。你二房的那些股份，是誰替你壓著沒讓人吞掉。”
陸司珩怔了一下。
“什麼資金鍊。”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
“你真是什麼都不知道。”陸司越的聲音裡，第一次透出一點說不清的疲憊，“你以為你在奧斯陸淋你的雨、追你的妻，國內就太平地等著你回去當少爺。”
“爸這兩年，把陸氏的現金流全壓在了海城那個填海的地產專案上。政策一變，專案停了，銀行的貸款催著還。沈家那邊，本來說好了要注資的，臨到頭反咬一口，要拿陸氏的醫療股權抵債。”
“爸就是被這事，活氣進的ICU。”
陸司珩靠在窗邊，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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