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蘇念念第一次，走進江嶼的空間。
他的工作室，在公寓的頂樓，是一個由閣樓改造的，巨大的開放式空間。
和他這個人給人的，那種乾淨利落的感覺，完全不同。
這裡，很大，但是，很亂。
房間的正中央，放著一張巨大無比的，幾乎佔了整個房間三分之一面積的橡木工作臺。
工作臺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建築模型，畫到一半的圖紙，各種型號的鉛筆，和幾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喝了一半的咖啡杯。
靠牆的書架上，塞滿了各種厚得像磚頭一樣的，建築和設計的專業書籍。
一張看起來很舒服的，深灰色的布藝沙發上，也堆著幾本翻開的，最新一期的建築雜誌。
唯一顯得有些整齊的，是牆上掛著的一幅，用玻璃畫框裱起來的，奧斯勞老城區的水彩畫。
整個空間裡，瀰漫著一股，木頭，紙張和咖啡混合在一起的，好聞的味道。
“隨便坐。”江嶼指了指那張唯一還算乾淨的單人沙發，自己則轉身，走進了一個小小的，開放式的廚房。
很快，他就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走了出來，放在了蘇念念的面前。
“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然後，他拿出手機，當著蘇念念的面，開始不緊不慢地，幫她聯絡開鎖服務。
他用流利的挪威語，和電話那頭的客服，清晰地，描述著蘇念念家門鎖的型號，確認著師傅上門的時間和價格。
他處理事情的時候，有一種，讓人格外安心的，沉穩和利落。
在等待開鎖師傅上門的，那漫長的半個小時裡。
他們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聊奧斯陸的冬天，到底有多冷。
聊花材市場的那個鯉魚佬，到底有多摳門。
聊為什麼挪威人做的麵包，永遠，都是酸的。
蘇念念捧著那杯溫熱的紅茶，手心裡的溫度，一點一點地，驅散了身體裡的寒意。
她發現，自己竟然一點都不緊張，也不覺得尷尬。
就在開鎖師傅來之前，蘇念念的目光，無意中，被書架上的一個東西，吸引了。
在那個高高的，幾乎要頂到天花板的書架的最上層。
放著一個很小的，黑色的，木質相框。
相框裡，是一張己經有些褪色的，老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江嶼，和一個留著利落短髮的，笑得非常開朗的女人，並肩站在一座造型奇特的，現代建築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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