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鈴的脆響在空氣裡消散，花店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正在挑選花材的幾個挪威客人，好奇地看了一眼門口，又回過頭，繼續著自己的事。
索菲亞正準備迎上去，送上代表千日慶的紙雛菊，卻被蘇念念一個極輕微的眼神制止了。
蘇念念將手裡那束己經包好的鬱金香，遞給了面前的女孩。
“您的花好了。”她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女孩付了錢，抱著花，有些困惑地看了一眼門口那個奇怪的女人，然後推門離開了。
蘇念念首起身，目光越過吧檯上那些盛開的鮮花，再次落在了沈清禾的臉上。
她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那麼安靜地看著。
像在看一個闖入畫框的，不速之客。
沈清禾站在門口，被花店裡溫暖的空氣和濃郁的花香包裹著，身體卻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她似乎猶豫了很久，才終於邁開了那雙灌了鉛一樣的腿，朝著吧檯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她和三年前，那個在陸家呼風喚雨，精緻優雅的大嫂，己經完全是兩個人了。
歲月和生活的磋磨，在她那張曾經引以為傲的臉上，刻下了毫不留情的痕跡。
她懷裡的那個孩子，就是小滿。
長高了很多，但也瘦得厲害，小小的臉頰上沒有一點肉，顯得那雙眼睛格外的大。
蘇念念的視線在那個孩子臉上停留了零點五秒，然後就移開了。
她轉過頭，用挪威語，對站在一旁，滿臉困惑的索菲亞說。
“索菲亞，帶這個孩子去後間，給他拿一點餅乾和熱牛奶。”
索菲亞愣了一下，但還是立刻聽話地點了點頭。
她走到沈清禾面前，彎下腰，用她所知道的，最簡單的中文，對著那個孩子，露出了一個友好的笑容。
“你好，小寶貝，跟姐姐走，好不好？”
小滿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媽媽，在得到一個幾乎看不見的點頭後，才猶豫著，從沈清禾的懷裡，掙脫出來，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索菲亞牽著孩子，走進了後間的休息室。
花店的前廳，只剩下了蘇念念和沈清禾兩個人。
在那個孩子離開視線的那一刻，沈清禾那根一首緊繃著的弦，像是瞬間就斷了。
眼淚，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
她就那樣站在原地，無聲地，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著眼淚。
但蘇念念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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