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將花店大門上掛著的“OPEN”木牌，翻到了“CLOSED”那一面。
她檢查了所有的水電開關，確認無誤後，才關掉了店裡所有的燈。
只剩下吧檯上方那一盞小小的，散發著暖黃色光暈的射燈，還亮著。
她脫下身上的圍裙，疊好，放進櫃子裡。
然後，拿起吧檯上的那把透明雨傘，和那條深藍色的羊毛圍巾，走到了門口。
“我走了，索菲亞。”她對還站在吧檯後面，一臉擔憂地看著她的紅髮姑娘，說了一句。
“Nian，你……”索菲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她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蘇念念推開那扇厚重的玻璃門，一股夾雜著冰冷水汽的狂風，瞬間，撲面而來。
她撐開那把透明的雨傘，毫不猶豫地，走進了奧斯陸十一月的暴雨裡。
幾乎是同時，江嶼也從店裡走了出來。
他熟練地，用鑰匙鎖好了花店的大門，然後，極其自然地，走在了她的右側。
不是那種刻意保護的姿態，也不是那種宣示主權的親密。
只是，恰好同路而己。
他們兩個人之間，始終隔著半步左右的，不遠不近的距離。
沉默地，走在那條被雨水沖刷得，像鏡面一樣的街道上。
對面的行道樹下，陸司珩看著她，從那間亮著溫暖燈光的花店裡，走了出來。
他的心，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她撐開了一把透明的雨傘。
他看到，緊接著，從那家店裡，走出了另一個男人。
一個比他更高，肩膀也更寬闊的男人。
那個男人鎖了門，然後，極其自然地，走在了她的身邊。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但那種無聲的，安靜的，理所當然的陪伴，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陸司珩的胸口。
那不是一種親密無間的姿態。
但是，那種“我在這裡”的，強大的存在感，比任何親吻和擁抱，都更讓他感到，一種滅頂的絕望。
他張了張嘴，想喊她的名字。
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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