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被徹底掏空了所有希望和自尊的，無邊無際的，無可挽回的後悔。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破碎的眼神，看著她。
像一個在沙漠裡，瀕臨渴死的旅人，看到了遠處的海市蜃樓。
知道是假的，知道是幻象。
卻還是，控制不住地，伸出了手。
終於，在蘇念念即將與他擦肩而過的那一刻。
陸司珩發出了聲音。
“念念——”
他的嗓音，沙啞得，像被砂紙，反覆打磨過一樣。
那個他曾經用最溫柔的，最繾綣的語氣，呼喚過無數次的名字，此刻，從他的嘴裡說出來，卻帶著一種，瀕死的，絕望的悲鳴。
聲音，被巨大的雨聲，吞沒了大半。
但蘇念念聽到了。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只有一秒。
短到，幾乎讓人無法察覺。
就是這一秒的停頓，讓陸司珩那雙死寂的，黯淡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了一絲微弱的，垂死掙扎的光亮。
他以為……
他以為，她至少，還會再看他一眼。
然而，一秒鐘之後。
蘇念念繼續，邁開了腳步，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她身邊那個一首沉默著的男人，似乎感覺到了她那瞬間的停滯。
他什麼都沒有說，也沒有看她。
他只是，默默地，朝著她的那一側，又靠近了半步。
用自己高大的身軀，將她，更嚴密地，擋在了風雨較小的那一側。
蘇念念沒有回頭。
她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再往那個方向，瞥上一眼。
她就那樣，撐著那把透明的雨傘，一步一步，踩在街道的積水裡，不疾不徐地，往前走著。
雨水在她的傘面上，瘋狂地跳動著，濺起一片片細碎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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