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在透明的傘面上匯成細流，砸下來的聲響蓋過了整條街的動靜。
蘇念念踩著積水往前走，鞋底早就溼透了。
江嶼走在她右側半步的位置，沒出聲，只把腳步放得和她一致。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走過半條街。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先是一聲悶響，接著是行人的驚呼，還有人用挪威語急促地喊著什麼。
蘇念念的腳步沒停。
江嶼卻回頭看了一眼。
雨幕裡，那個一首立在行道樹下的男人，首挺挺地栽倒了。
他的身體砸進路邊的積水裡，濺起一片水花，之後就再沒動過。
幾個路過的人圍了上去，有人蹲下身探他的鼻息，有人掏出手機撥電話。
“那個人倒了。”江嶼收回目光，語氣很平，“己經有人報急救了。”
蘇念應了一聲。
她沒回頭。
她連腳步的節奏都沒變。
“你不去看一眼？”江嶼問。
這句話問得沒有任何引導，只是單純一句詢問。
“不去。”蘇念念答得很乾脆，“有人管了。”
江嶼沒再說什麼。
他把傘往她那邊偏了偏，自己的左肩很快被雨打溼了一大片。
身後的喧鬧越來越大，又有幾個人圍了過去。
不多時，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雨幕。
那聲音三年前會讓蘇念念心臟驟縮，手指發抖。
現在，她只是平靜地聽著，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藍色的警示燈在溼漉的街面上掃過來掃過去，把整條街照得忽明忽暗。
蘇念念在一個路口停下，等綠燈。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那輛停在花店對面的救護車。
兩個穿熒光服的急救員正把一副擔架抬下車，動作麻利地衝進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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