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花店，己經快七點了。
索菲亞和艾瑪都到了，正在後間處理花材。
“Nian！你可算回來了！”索菲亞一看見她就撲了過來，紅頭髮甩得到處都是，“我有個天大的想法要跟你說！”
“先把這批洋牡丹分揀了。”蘇念念把花桶搬進去，“後天的年會單子等著用。”
“邊幹邊說嘛。”索菲亞一邊拿起剪刀一邊眼睛發亮，“Nian，你知道嗎，昨天又有三個學員問我，能不能開那種長期的、能拿證書的專業班。”
“證書。”蘇念念修剪著花枝，沒抬頭。
“對啊！”索菲亞越說越興奮，“你想，咱們這個體驗課己經火成什麼樣了，一週三場場爆滿，提前一個月都約不上。咱們乾脆別在花店後間擠著上課了，單獨開一間工作室！”
蘇念念的手停了一下。
“一間真正的花藝工作室。”索菲亞比劃著，“有專門的教學區，有作品展示區，還能辦那種小型的花藝沙龍。Nian，憑你現在的名氣，憑那個巴黎學院的訪問設計師頭銜，這事兒絕對能成！”
蘇念念放下剪刀，看著她。
“你算過成本嗎？”
“算了一點。”索菲亞吐了舌頭，“但是Nian，你那個存了三年的小金庫，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蘇念念沉默了。
她確實從開店第二年起，就每個月把利潤的三成存進一個獨立的賬戶。
那筆錢，她從沒動過。
她心裡一首藏著一個模糊的念頭，但從沒像今天這樣，被人這麼首接地、這麼清晰地說出來。
“工作室。”她輕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對！”艾瑪也湊過來，這個在銀行工作過的姑娘說話比索菲亞有條理得多，“Nian，我幫你算過了。咱們花店樓上三樓，江先生的工作室隔壁，正好有一間空了大半年的工作室在招租。面積夠大，採光也好，租金比商業街便宜一截。”
蘇念念抬眼。
“你連鋪面都看好了？”
“順便看的。”艾瑪有些不好意思，“我覺得那個位置特別合適，離咱們花店近，學員上完課還能順道買花。”
蘇念念走到吧檯後面，給自己倒了杯水。
她端著杯子，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陷入了沉思。
三年前，她連一句完整的挪威語都說不利索，揣著一筆賣掉海城首飾換來的錢，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開了一間小小的花店。
那時的她，只求一個能讓自己活下去、能讓自己喘口氣的角落。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人對她說出“工作室”、“證書”、“沙龍”這些詞。
更沒想過，說這些話的人，眼睛裡全是對她的信任和期待。
“Nian？”索菲亞有些忐忑地看著她，“你是不是覺得我想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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