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裡克森先生。”她開口，聲音不高，“您不是怕租客沒錢。”
“您是怕他們，不懂這棟樓。”
老人握著手杖的手，微一緊。
“連鎖咖啡會把您祖父的木牆刷成統一的招牌色。”蘇念念說，“奢侈品牌會把拱窗砸了，換成落地的玻璃。”
“他們出得起錢。但他們眼裡只有客流，沒有這棟樓。”
埃裡克森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她。
“那你呢？你眼裡有什麼？”
蘇念念走到那扇拱形木窗前，伸手碰了碰窗框上斑駁的舊漆。
“我眼裡，是這扇窗。”
“早上九點，光會從這個角度照進來。如果我在這裡擺一排白色的洋牡丹，那道光，會讓花瓣透出一層金邊。”
“這種光，新房子裡沒有。只有您祖父這棟樓裡有。”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地，嘆了一口氣。
“姑娘，你說得很好。”他拄著手杖，轉身往外走，“但光會說話，不代表你付得起房租，也不代表你扛得住這棟樓的修繕。”
“我需要看到資質。一份能讓我放心的，正式的資質。”
“給你兩個禮拜。”
走出舊書店，奧斯陸的午後陽光很亮。
索菲亞氣得首跺腳：“這老頭也太難搞了！咱們媒體都報道過這麼多回了，還不夠資質？”
“他要的不是名氣。”蘇念念望著那棟米黃色的老建築，神色很淡，“他要的是,有人能證明,接手這棟樓之後，不會糟蹋它。”
“可咱們就一家花店。”艾瑪也犯了愁，“正式的商業空間改造方案，咱們根本拿不出來。請專業的建築事務所做一份，時間和錢都來不及。”
三個人站在街角，一時沒了主意。
晚上回到公寓，蘇念念在樓下的門廳裡，碰見了剛從外面回來的江嶼。
他拎著那個畫圖用的圖紙桶，肩上落了點傍晚的雪。
“臉色不太好。”他看了她一眼，“被那個鯉魚佬又坑了？”
“不是。”蘇念念笑了一下，“想租個新地方做工作室，房東不鬆口。”
“嫌錢少？”
“嫌我們不夠格。”蘇念念把白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他要一份正式的空間改造資質，證明我們接手不會毀了那棟樓。”
“哪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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