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市政廳的晚宴，還有十一天。
蘇念念在二樓扎第三組樣品。
她把一枝冰凌花插進苔蘚基座，退後兩步，眯眼看那段留白的角度。
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艾瑪攥著手機衝上來，臉凍得通紅，喘得說不出整句話。
“Nian，撂挑子了。”
蘇念念把手裡的剪刀擱下。
“哪家撂挑子了。”
“卑爾根那家。”艾瑪把手機往前一遞，“冰凌花和頂級苔蘚，全押在他們身上。合同寫得清楚，月底前到貨。”
“他說什麼。”
“他說那批冰凌花，被一個做婚慶的大客戶全包了。”艾瑪的聲音發抖，“對方出的價，是咱們的三倍。他寧可賠咱們違約金，也要把貨給那邊。”
蘇念沒說話。
她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樓下堆著的樺木皮和野莓枝。
“違約金賠多少。”
“賠咱們定金的兩成。”艾瑪說，“錢是小事。可這一季的冰凌花，就他一家有貨。別處根本調不到。”
索菲亞也上來了，紅頭髮上掛著幾片碎花瓣。
她聽見“三倍”兩個字，臉一下子白了。
“咱們加到兩倍，行不行。”
“加到兩倍他也不賣。”艾瑪搖頭，“婚慶那家是他常年的大主顧。他不會為了咱們一單，得罪老客戶。”
店裡安靜下來。
主廳的設計，全靠石柱和木樑上那幾團冰凌花壓場。
沒了冰凌花，整套方案的勁，就洩了。
索菲亞急得首跺腳。
“還有九天扎樣品，十天落地。這會兒去哪兒找貨。”
蘇念念把剪刀在手裡轉了半圈，重新放回工具盤。
“索菲亞，這一年，咱們跟幾家花農打過交道。”
“挪威本地的，七八家。”索菲亞掰著指頭，“瑞典那邊，去年你去過兩回，談過三家。”
“瑞典最北邊那家。”蘇念念說，“農莊主姓林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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