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菸斗在手裡停了很久。
“你母親叫蘇婉？”
蘇念念點頭。
“她三十年前來過這裡，跟我談了整整一夜，說她要在世界各地建立瀕危植物保護網路，北歐的冷杉林是她的第一站。”
老人走到木屋角落，從一個木箱裡翻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
“她留下了這個。”
蘇念念接過筆記本，翻開第一頁，看見母親熟悉的筆跡。
【奧斯陸，聖林，1994年3月12日。今天見到了薩米族的長老，他答應讓我在聖林做植物調研，條件是我必須保證不破壞任何一株植物。我答應了。這片森林太美了，每一棵冷杉都像是活著的生命。】
蘇念念的手指在紙上停住。
江嶼走到她身邊。
“念念。”
蘇念念抬頭看老人。
“她後來還來過嗎？”
老人搖頭。
“沒有，她說她要去更遠的地方，但她答應我，等她完成所有調研，會回來在聖林辦一場展覽。”
他停頓了一下。
“但她沒能回來。”
蘇念念把筆記本合上。
“她去世的時候，還在做植物保護，她說每一種植物都值得被尊重。”
老人看著她。
“那你現在也在做同樣的事？”
蘇念念點頭。
“對，我在巴黎做的大秀，用的都是可持續採集的植物材料，冰川區的極光苔蘚是從冰島合法採購的，新生區的風鈴草是人工培育的，繁花區的雪絨花也是從保護區獲得許可後才運輸的。”
老人重新坐回壁爐前。
“你知道聖林為什麼幾百年來從不允許外人舉辦活動嗎？”
蘇念念搖頭。
老人指著窗外。
“因為大部分人只會把森林當成背景，拍完照就走，留下一地垃圾，他們不尊重這裡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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