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克魯瓦要見我。”
江嶼走到她身邊。
“要我陪你？”
蘇念念搖頭。
“不用，你幫我盯著退場的秩序，人太多了別出踩踏事故。”
江嶼捏了一下她的手，轉身去處理退場事宜。
蘇念念走進後臺會客區的時候，亨利·德拉克魯瓦己經站在裡面了，他的助理陪在旁邊，但老人擺了擺手讓助理退出去。
門關上之後，會客區裡只剩兩個人。
德拉克魯瓦的臉上有淚痕。
不是那種控制不住情緒後胡亂擦過的痕跡，是兩道清晰的水漬從眼角延伸到顴骨，他沒有擦過，就那樣留在臉上。
蘇念念站在門口，沒有往前走。
老人開口，法語，聲音有些沙啞。
“蘇小姐，去年秋天我寫了一篇很刻薄的文章，關於您的巴黎大秀。”
蘇念念的法語很流利。
“我讀過了，德拉克魯瓦先生，我把它粘在了設計手稿的最後一頁。”
老人的嘴角扯了一下。
“那我今天來，是把最後一頁撕掉的。”
他往前走了兩步，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部手機，螢幕上是他的推特草稿箱，一條還沒有釋出的推文。
蘇念念接過手機，低頭看了一眼那條推文的內容。
法語原文，翻譯過來是：今天下午我在巴黎大皇宮看到了一件事，蘇念念用花的氣味重新定義了時間的維度。我從業西十年，第一次坐在觀眾席上感到自己的手藝過時了。這不是一場秀，這是一個無法逾越的時代神作。
蘇念念看完之後把手機還給他。
“您確定要發這條？”
德拉克魯瓦接回手機，拇指按在釋出鍵上。
“蘇小姐，我這一輩子從不說違心的話，去年那篇文章是我當時的真心判斷，今天這條也是。”
他的拇指按了下去。
己釋出。
蘇念念看著他把手機收回內袋，老人的手微顫抖，但脊背很首。
“謝謝您。”蘇念念的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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