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艇駛出碼頭的時候，蘇念念坐在船尾的玻璃擋風區裡，念嶼被安全帶固定在兒童座椅上，手裡的海豹玩偶舉得老高，對著海面咿呀呀的。
峽灣兩側的山壁往後退著，岩石表面覆著一層薄雪，水面的顏色從港口的灰綠變成了深處的墨藍。
蘇念念把頭靠在玻璃板上，手指從口袋裡伸出來又縮回去，摸了個空。
沒有手機的感覺讓她手指沒處放。
江嶼從駕駛艙那邊走回來，把自動巡航打開了，手裡端著兩杯熱飲，走到她面前蹲下來。
“可，不燙了。”
蘇念念接過杯子，手指包住杯壁，熱度從掌心往上走。
“江嶼，你什麼時候學會開遊艇的？”
“去年考的證，念，奧斯陸的冬天太長了，總得找點事做。”
“你找事做的方式是考各種證？”
“上次是潛水證，再上次是急救證，再往前是。”
“行了，我不問了。”
蘇念念喝了一口熱可，視線往峽灣深處看過去，水面上有海鳥貼著浪尖飛過，翅膀掠起一道白色的水花。
念嶼忽然尖叫了一聲，手裡的海豹玩偶往海面方向砸過去，被安全帶勒住，整個小身子往前撲著。
蘇念念轉過頭，順著念嶼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百多米外的水面上，一個巨大的深色脊背從水下拱出來，海水從那道弧線上滑下去，緊接著是尾鰭，從水面高翹起，在空中停了那麼一會兒，然後砸回海面，激起一片白霧。
念嶼興奮得整個人都在座椅裡彈，嘴裡喊著聽不清的音節，小手拍得啪啪響。
蘇念念手裡的杯子放在扶手槽裡，人站起來走到船舷邊，手指搭在欄杆上，風把她的頭髮全吹到腦後去了。
第二道弧線從水面升起來的時候，距離更近了一些，她能看見那道脊背上的紋路，和尾鰭邊緣流下來的水線。
江嶼站在她後面，一隻手摟著念嶼，另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手指貼著她的手背壓在欄杆上。
“座頭鯨，冬天從北極遷徙過來的，運氣好能看到一群。”
蘇念念站在那裡看著水面，手指在欄杆上收了收，風很大，把她大衣下襬吹得翻起來，但她沒動。
念嶼在江嶼懷裡扭著身子，一隻手去夠蘇念念的肩膀，嘴裡喊著媽媽。
蘇念念轉過身把她接過來，孩子立刻抱住她的脖子，臉埋在她圍巾裡，身體還在興奮地扭。
“你像不像話，念嶼，媽媽的耳朵都被你喊疼了。”
念嶼咧開嘴笑了，露出兩顆剛冒出來的小牙，口水蹭在蘇念念的圍巾上。
江嶼把她們兩個往擋風區裡帶了帶，手指幫蘇念念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從臉上撥開，指尖劃過她的耳廓。
“念，你現在還想圖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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