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芷蘭看著他的臉，嘴唇動了動。
“司珩，你。”
“我走了。”
他轉身往門口走的時候，步子跟平時一樣，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很規律，房產證明被他捲成一個筒握在手裡，指節發白。
走到玄關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手搭在門把手上，沒有立刻擰開。
趙芷蘭從客廳裡站起來，往他方向走了兩步。
“司珩，你別一個人扛著。”
他沒有回頭，門把手被他擰開了，冷風從門縫裡灌進來。
“媽，我沒事。”
門合上了。
趙芷蘭站在玄關那裡，聽見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然後是電梯到達的聲音。
她走回茶几旁邊，把那張扣著的照片翻過來看了一眼，蘇念念的側臉在光裡顯得很柔和，嘴角帶著一點弧度，手指搭在孩子背上。
趙芷蘭把照片放回桌上，手指在照片邊緣摸了摸，指甲在紙面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印子。
陸司珩開車回公寓的路上，手機響了三次，全是公司法務部的電話，他一個都沒接。
車停在地下車庫之後他沒有馬上下車，手擱在方向盤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敲著皮面，車內的暖氣還開著，擋風玻璃上的霧氣被熱風吹散了一層又凝上一層。
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開啟周映琳的朋友圈，把那條動態從頭看到尾，每一條評論都翻了。
有人問那個男人長什麼樣，周映琳回：“高，比司珩還高半頭，長得斯文，但氣勢壓得住場子。”
有人問蘇念念胖了還是瘦了，周映琳回：“瘦了一點，但氣色好得很，整個人鬆弛了很多，跟以前在陸家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跟以前在陸家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陸司珩把手機螢幕按滅了，手機從他手裡滑下去，掉在副駕駛座上，他沒去撿。
他在車裡坐了很久，久到車庫的感應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
最後他把車門推開，腳踩到地面上的時候，左腿有點發麻，他扶著車門站了一會兒才往電梯走。
進了公寓之後他沒開燈，整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堆著沒拆封的外賣和銀行的催款函，窗外上海的夜景亮得刺眼。
他的手搭在膝蓋上，手指從攥緊到鬆開，反覆了好幾次。
那張照片他沒有帶走，但畫面己經刻在腦子裡了。
她懷裡抱著的那個孩子，跟她長得很像，圓臉，眼睛亮的。
旁邊那個男人的手臂從椅背後面繞過去，搭在她肩膀上，姿態自然得像是做了無數次。
陸司珩彎下腰，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插進頭髮裡，指尖掐著頭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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