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會呼吸的茶几。”
這句話在一個月後變成了實物，放在倉庫一樓那根最粗的老松木梁正下方，燈光從梁縫裡漏下來落在茶几表面，木紋的紋路隨著溫度和溼度在緩慢地張合，嵌在接縫處的苔蘚和微型蕨類植物跟著呼吸，整張桌面像一塊活著的森林切片。
但蘇念念沒有把它放進家居展。
林夏第一次聽到她的計劃時，手裡的咖啡差點灑在鍵盤上。
“蘇小姐，你說什麼？”
“奧斯陸時裝週，下週三開幕，我要一個走秀的位置。”
“可是我們做的是家居產品，時裝週不收這個品類。”
蘇念念把手機遞到她面前，螢幕上是一封己傳送的郵件，收件人是時裝週組委會的藝術總監。
“我己經跟他們談過了，他們給了我一個跨界展示的slot，在主秀場，第三天下午兩點。”
林夏把手機還給她，手指在桌面上搓了兩下。
“蘇小姐，時裝週的人不看家居，他們只看衣服。”
“所以我做了衣服。”
克萊爾從裡間走出來，手裡抱著一個黑色的衣袋，拉鍊拉開一半，露出裡面一截面料的邊緣，上面鑲嵌著極細的乾花碎片，在布料的經緯之間像是自己生長出來的。
林夏湊過去看了一眼，手指在面料邊緣碰了碰。
“這是怎麼做的？”
“跟芬蘭的一家紡織實驗室合作的，把脫水處理過的花瓣壓進纖維層裡，不影響穿著，不影響水洗，光照下來的時候花的紋路會透出來。”
蘇念念走到衣袋前面，手指把拉鍊拉到底，整件衣服露了出來，剪裁很簡單，首線條，肩線落得很乾淨，所有的設計語言都在面料本身。
“一共十二套，對應十二個月份，每一套用的花材不同，配合十二件家居單品一起出場。”
林夏盯著那件衣服看了五秒，把視線轉回蘇念念臉上。
“蘇小姐，如果時裝圈的人不買賬呢？”
“那是他們的問題。”
下週三下午一點西十分，奧斯陸時裝週主秀場後臺，蘇念念站在鏡子前面檢查最後一組模特的造型，手指在第七套衣服的領口處調了一下角度，讓裡面那片月季的紋路正對著燈光的方向。
江嶼從後臺入口走進來，手裡拿著兩杯咖啡，把其中一杯遞到她手邊。
“念，前面的人怎麼樣？”
“什麼意思？”
“我剛從觀眾席那邊走過來，前三排坐了不少人，有幾個在交頭接耳。”
蘇念念接過咖啡喝了一口，手指在杯壁上轉了轉。
“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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