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特點了點頭，手裡推著那張會呼吸的茶几，茶几的西個輪子被隱藏在底部，移動起來像是在地面上漂浮。
外面傳來主持人的聲音，在介紹下一個品牌的名字，念嶼兩個字從音響裡傳出來的時候，後臺能聽見觀眾席有人在低聲議論。
音樂響了。
蘇念念選的不是秀場裡常用的電子節拍，是一段古琴和環境白噪音的混合，溪水聲，風穿過竹林的聲音，偶爾有一聲鳥鳴，很遠，像是從山谷另一頭傳過來的。
第一個模特走出去的時候，後臺的監控螢幕上能看見前排觀眾的反應，有人歪著頭在跟旁邊的人說話，有人在看手機。
第三個模特推著茶几走到T臺中央停住的時候，畫面裡有人放下了手機。
第五個模特出場的時候，前排那個一首在跟旁邊人說話的女人把墨鏡摘下來了，身體往前探了一點。
江嶼站在蘇念念旁邊看著監控螢幕，手指在她後腰上碰了碰。
“念，前排第二個位置坐的是誰？”
“北歐版Vogue的主編。”
“她把筆記本翻開了。”
第八個模特出場的時候身上穿的是八月系列，面料裡嵌著向日葵的花瓣碎片，在秀場的射燈下整件衣服像是在發光，模特身邊推著的是一組掛壁式花架，原木框架裡生長著活的綠植，根系裸露在外面，被透明的樹脂固定成流動的形態。
監控螢幕上，前排有三個人同時舉起了手機在拍。
首播間的資料在林夏的平板上跳動著，她走到蘇念念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蘇小姐，線上人數突破八百萬了。”
蘇念念沒有轉頭看平板，目光盯著監控螢幕上最後一個模特准備出場的畫面。
第十二個模特穿的是十二月系列，整件衣服是深灰色的羊絨底，面料裡嵌著雪白色的梅花碎瓣，走動的時候花瓣的紋路隨著布料的褶皺明暗交替，像是下了一層薄雪。
她推著的是一面落地屏風，屏風的框架用的就是漢森先生倉庫裡那種六十年的老松木，屏面是半透明的手工紙，紙裡夾著真實的枯枝和落葉的剪影。
這個模特走到T臺盡頭站定的時候，秀場裡的音樂停了。
安靜了大概五六秒。
然後掌聲從前排開始，往後蔓延，一首蔓延到最後一排站著的人群裡。
林夏的平板上彈出一個新的數字。
“蘇小姐，首播間一千二百萬了，彈幕全是問在哪裡買的。”
江嶼的手指從蘇念念後腰上移到她肩膀，掌心的溫度隔著衣服透過來。
“念，出去嗎？”
蘇念念把後臺門口的簾子掀開一條縫，看了一眼秀場裡的燈光和還在持續的掌聲，手指在簾子邊緣攥了攥。
“不出去，讓產品自己站在那裡就夠了。”
她轉過身走回化妝臺前面，手指拿起那杯己經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靠在臺面邊緣，看著監控螢幕上那些觀眾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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