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兩口相伴過日子，老頭兒還能護著點妻子。
後來李老頭因病撒手人寰，沒過多久，唯一的女兒也嫁到了外鄉，路途遙遠，一年到頭回不來幾次。
洗衣做飯、掃地餵豬、收拾屋裡屋外，所有的粗活累活都壓在了王婆子身上。
而她呢？
整日遊手好閒，串門嘮嗑、嗑瓜子，稍微有點不順心，就對著王婆子破口大罵。
“該死不死的老東西！吃的不少，活兒不見幹多少！”
“院子裡一地樹葉，你眼瞎看不見啊？杵在那兒裝死偷懶！”
這些刻薄話，王婆子一天不知道要聽多少。
她一向性子軟，一輩子隱忍慣了，從來也沒回過嘴，只是低頭裝作沒聽見，繼續幹活兒。
而李大國呢？
要不就是在地裡幹活兒，或者是給別人幫工。
就算是偶爾在家，看著妻子辱罵苛待母親，也不敢過多幹涉，只是偶爾說一句，“別說了。”
他本來就害怕媳婦，事事順著媳婦，寧願委屈自己的老母親，也不敢和媳婦爭一句。
王婆子心裡只有一個念想：只要兒子小家過得安安穩穩的，和和睦睦的，自己受點氣、吃點苦，沒什麼的。
但是她的退讓和包容，並沒有換來媳婦的體諒，而是劉美榮的得寸進尺、愈發惡毒，吃食上也剋扣。
那本來也是個物資匱乏的年代，燒雞可是難得的稀罕物。
這天，李大國出遠門幹活沒回來，劉美榮去鎮上趕大集，特意買了一隻油亮的燒雞，藏在屋裡，打算晚上偷偷地吃。
等王婆子睡著了，劉美榮悄悄摸出燒雞，剛掀開油紙，手上一滑，燒雞“撲通”一聲，掉進了牆角的尿桶裡。
好好的一隻燒雞，就這麼徹底糟蹋了。
尿騷味滿屋子都是，嗆得人首犯惡心。
劉美榮心疼得臉都扭曲了，那可是她那票拿錢好不容易買回來的，自己還一口沒吃呢！
火氣噌噌往上躥，憋得胸口疼。
她喘了好幾口粗氣，無處發洩的情緒瞬間就對準了無辜的婆婆。
她搖醒熟睡的女兒，壓低聲音說：“妞妞，起來。”
小女孩揉揉眼睛起來。
看到劉美榮用火鉗子把燒雞從尿桶裡夾出來，然後用油紙包好。
“拿去給奶奶吃，不許吭聲，尤其不許告訴你爸！”
孩子懵懂無知，小聲問：“媽，雞髒了，奶奶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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