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大家的日子都好過了，衣食無憂的，讀書講理，不孝順公婆的人比較少。
但是在我媽年輕的八十年代，農村缺吃少穿的，大部分人都沒讀過書，也不懂禮數德行，村裡苛待老人的媳婦多的是。
二大隊的王婆子，是附近出了名的老實人。
一輩子溫順本分，對丈夫言聽計從，辛辛苦苦拉扯大一雙兒女。
最難得的是，她沒有老一輩重男輕女的思想，兒子閨女都一樣疼，後來兒子李大國娶妻生女，她更是把小孫女當成心頭肉疼。
可就是這樣一個老老實實、任勞任怨的人，卻落得個活活餓死的下場。
但是打那王婆子死後，作惡的兒媳婦劉美榮也過的並不好。
王婆子死的死的時候正好是深秋，鄉下的深夜，漆黑一片，家家戶戶都關門睡得早，整個村子都死寂得嚇人，只有偶爾幾聲狗叫。
但是李家的小院，卻沒有那麼安寧。
十二點剛過，劉美榮就聽見院子裡有“嘩啦、唰——嘩啦、唰——”的洗衣服聲音。
這聲音不急不緩的，是王婆子洗衣服的老節奏。
可是王婆子己經死了大半個月了。
土胚房的被窩裡，劉美榮渾身冷汗，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眼睛瞪得通紅。
身邊的丈夫李大國也是一身冰冷，後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
但他仍然閉著眼，身體繃得首首的，假裝聽不見。
“李大國，不聽見沒？外面又響了！”
劉美榮聲音都是抖得，雙手狠狠掐著李建國的胳膊，“是你娘洗衣服的聲音！她回來了！”
李大國猴頭滾動，聲音乾澀發顫，“你別瞎說，哪有什麼聲音，就是颳風掃樹葉的聲音，我娘咋會回來呢？”
“不是風聲！肯定不是風聲！”
劉美榮壓著哭聲，情緒即將崩潰。
“這聲音我都聽了多少年了，我不可能聽錯的。就是你娘，這幾天她夜夜都來！”
就在倆人爭執的時候，院子裡的洗衣聲卻突然停了。
瞬間整個院子陷入了死寂，比剛才持續的洗衣聲更讓人頭皮發麻。
刺骨的冷風順著門縫鑽了進來，屋裡的溫度瞬間降了好幾度，就像是進入了冬季，被窩裡沒有一絲熱氣。
緊接著，一道乾癟、沙啞、沒有半點活人氣的蒼老聲音，慢悠悠從門縫飄進來。
既熟悉又陌生，落在兩人耳邊。
“美榮……美容……”一字一字，“你為什麼不給我做飯？”
“娘餓……娘好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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