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手一下子從小娟身體裡穿了過去,什麼也沒抓著,就覺著一股涼颼颼的冷意,從手心首往心裡鑽。
“是媽媽的錯,是媽害了你。”梅姨己經哭不出來淚水了,只是心痛的厲害,“當初我要是不那麼強硬,不逼你,你就不會跳河。”
小娟這時候心裡頭滿是愧疚和自責,聲音低低的,“媽,對不起……是我太任性、太沖動了,沒聽你和爸的話,讓你傷心了。”
梅姨眼裡含著淚,滿心盼著能把閨女帶回家,聲音又輕又急,“你告訴媽,你到底在哪兒?媽帶你回家,好好給你下葬,讓你入土為安。”
小娟沉默了好一陣子,才慢慢抬起手,指了指下游的方向,“下頭有個大漩渦,水底有塊大石頭,我的衣服叫石縫給勾住了……”
話還沒落音,她單薄的身影就開始一點點變淡,那悽悽慘慘的哭聲也隨著晚風慢慢散了。
“小娟,別走!”梅姨慌忙伸手去抓,可指尖啥也沒碰到,眼前的人影己經徹底沒了。
這一回,梅姨沒有像之前那樣哭得撕心裂肺。她把小娟說的位置牢牢記在心裡,扭頭就回了家,一五一十告訴姨夫。
她非得把閨女撈上來不可,一定要帶小娟回家。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梅姨和姨夫就帶著親戚鄰居下了河。
大夥兒忙活了沒多大會兒,水底下突然傳來一聲喊,“找著了!衣服卡在石縫裡頭了,拽不動!”
一群人趕緊搭把手,七手八腳把石頭挪開,慢慢把泡了好多天的身子托出了水面。
正是小娟。
因為在水裡泡了太多天,小娟的身子己經脹得發白,可眉眼間還是能瞧出她生前清秀的模樣。
梅姨衝上去,一把抱住女兒冰冷僵硬的軀體,哭得渾身發抖,最後顫著手,用衣裳把閨女的臉輕輕蓋上了。
那個在水底孤零零漂了那麼多天、受盡寒涼的小姑娘,總算在走了好些天以後,踏踏實實回了家。
旁邊幫忙的村裡人,看著梅姨哭成那樣,誰也沒忍住,一個個跟著掉眼淚。
都說這姑娘太傻了,年紀輕輕的,為了那麼個人,就這麼沒了,實在是太不值當了。
後來,梅姨和姨夫給小娟買了新衣裳,打了口棺材,風風光光地把孩子下了葬,總算是入土為安了。
可這事兒啊,還沒算完。那個臨陣脫逃、辜負了小娟真心的男孩,他的報應說來就來了。
小娟下葬才半個月,村裡就傳開了,說是那男孩瘋了。
聽人說,打從小娟埋了以後,他就再沒睡過一個囫圇覺。每到深更半夜,窗戶外頭總有嗚嗚咽咽的哭聲,攆都攆不走。
他一閉眼,滿腦子都是小娟在水裡撲騰、絕望掙扎的樣子;一睜眼,又好像看見小娟白著臉站在跟前。
一天天一夜夜,這些噩夢把他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剛開始只是睡不著、心慌、整天恍恍惚惚的,到後來越來越厲害,總是對著黑漆漆的夜空嘟嘟囔囔,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害怕……你別來找我了,我錯了……”
沒過多久,人就徹底瘋癲了,連親爹親媽都不認得。
家裡實在沒法子,只好把他送進了精神病院,這一住就是好幾年。
好端端一個年輕人,大好的青春就這麼全毀了,後半輩子都得活在恐懼、悔恨和瘋瘋癲癲裡頭。
。吧應報的來遲,債的下欠他是就概大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