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們家大人有沒有講過,半夜要是尿急,千萬別隨便在路邊解決,尤其是田頭、山路旁,一定得先看清楚有沒有墳。不然容易惹上麻煩,真能惹火上身。
我二姥爺年輕那會兒,就因為晚上在地邊撒了一泡尿,被怪事纏了好久。
那天夜裡,二姥爺正睡得香,突然覺得自己渾身都僵住了。
這種感覺不像是身體睡麻了,就像是從腳底板到頭頂,一寸一寸硬住,跟澆了層水泥似的。
他覺得實在是難受,想翻個身活動一下,可是一點都動不了,那胳膊,就像是釘在床上一樣。
身體動不了他只能使勁睜眼,還好眼皮倒是能勉強睜開一條縫。
屋裡黑乎乎的,二姥姥在旁邊打著小呼嚕。二姥爺眨眨眼,忽然瞅見床尾站著個人。
全身都是朦朦朧朧的,看起來瘦瘦小小,但是看不清臉,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
二姥爺這會兒可是嚇壞了,想喊,可是嗓子眼像塞了棉花,一點聲也出不來。
沒辦法,他只能拼命眨眼,心裡想著,這一切都不是真的,這應該是做夢,可能就是鬼壓床了,醒來就好了。
可是不管他怎麼眨眼,床尾那道黑影就是紋絲不動,而且雖然看不清臉,但是二姥爺就能感覺到那影子的眼睛正在死死盯著他。
二姥爺意識到這可能不是夢,他嚇得不行,可是身體又動不了,只感覺後脊樑開始冒冷汗。
又過了幾秒,那道黑影竟然動了,它在一點點的移動,沒有一點聲音。
二姥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心跳也越來越快,可身子就是癱在那兒,一動也動不了。
黑影離他越來越近了,應該是快到了床頭的位置,二姥爺渾身冰冷,還聞到了一股味兒,像是是潮乎乎的泥土腥氣。
突然,黑影首接罩在了二姥爺的頭頂,二姥爺這會兒看清了,是一個女人,頭髮散亂著,蓋住了半邊臉,只能看到臉色蒼白的很,眼睛惡狠狠地盯著自己。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陰冷的聲音鑽進他的耳朵裡,是個女人的聲音,只說了一個字:
“髒。”
“啊……”
二姥爺終於喊出了聲,一下子猛地就從床上彈坐起來,身子嚇得哆嗦,正在睡覺的二姥姥也被二姥爺突然的聲音嚇得一哆嗦,翻了個身就醒了。
“咋了咋了?”二姥姥坐起身來,“你做噩夢了?”
二姥爺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後背的秋衣溼得透透的,黏在身上冰涼。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汗珠子往下淌。
他趕緊西處看看,可是屋子裡什麼都沒有,也沒有那股土腥味,只能聽到外面蛐蛐在叫,一切都很正常。
他有點懷疑剛才看到的是不是不存在,是不是自己做的夢。
他覺得自己不確定,不能告訴二姥姥,就緩了好半天,啞著嗓子說,“沒事……做噩夢了,鬼壓床。”
“啥噩夢把你嚇成這樣?”二姥姥打了個哈欠,“睡吧睡吧,大半夜的,明早起來再說。”
二姥姥又躺下,很快又傳出呼嚕聲。
二姥爺卻沒敢再閉眼,他就那麼躺在床上,望著頭頂黑漆漆的房梁,眼前彷彿還有剛才那女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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