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停了,三短一長,再兩短,正好是培提爾·貝里席心腹約定的暗號。
宋焱捏著炭筆的指尖微微收緊,紙面蹭出一道淺黑的印子。他搬來這裡才三個時辰,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這個地址。
爛泥鎮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租金便宜,還不用登記姓名,正是藏身份的好地方。他當初選這裡,就是怕被人順著線頭摸過來。
可現在,暗號對上了。
培提爾的人怎麼可能找得到這兒?
宋焱壓了壓胸口,把翻湧的驚意按下去。他從紅堡偏院出來的時候,一路換了三條巷子,故意繞開了所有城防軍的崗哨,不可能被人跟蹤。難道是之前就露了馬腳?
不對。
如果真是培提爾的心腹找到這兒,不可能只敲暗號不說話。對方擺明了是拿到暗號,過來釣魚試探。
宋焱腦子裡轉了一圈,瞬間想通透。要麼是蘭尼斯特的人,截了培提爾的暗號找上門;要麼是哪邊的探子,拿暗號試他深淺。
不管是誰,躲是躲不過的。門一響,對方就知道里面有人,真撞開了,他更被動。
他把攤在桌上的記錄紙摺好,塞進懷裡,隨手摸了摸貼身衣袋裡的銅牌,觸感冰涼。銅牌邊緣,記事本子封皮的缺角正好卡進去,嚴絲合縫,一點鬆動都沒有。之前一路跟著指引走過來,紅堡偏院的暗紋早就刻在了銅牌背面,淡金色光點若隱若現,他一首揣著,沒敢拿出來示人。
他清了清嗓子,壓著聲音朝門口問。
“誰?”
門外沒人答話,又敲了一遍一模一樣的暗號。
三短一長,兩短,分毫不差。
宋焱攥了攥袖口裡藏著的短刀,鬆了鬆指節,走到門邊,拔下門閂,拉開一條縫。
門外站著個穿灰布短打的漢子,臉盤寬大,顴骨很高,眼神掃過來的時候,帶著刀尖子一樣的冷意。他沒等宋焱說話,首接伸手一推,撞開房門擠了進來。
玄屠反手帶上門,反手拔出腰間的匕首,跨步上前,匕首尖首接抵住了宋焱的咽喉。
冰涼的刀尖貼著皮膚,稍微用點力就能劃破血管。
宋焱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著桌邊,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惶恐,身子微微發顫,符合一個被抓現行的外圍探子該有的樣子。
“大人……這是幹什麼?我……”
“少廢話。”
玄屠壓低聲音,匕首又往前頂了頂,劃出一道細小紅痕。
“滿城散播蘭尼斯特流言的人,就是你?”
宋焱嚥了口唾沫,弓著腰賠笑,肩膀縮著,看起來惶恐得不行。
“大人說笑了,我就是個拿錢辦事的外圍,哪敢碰這種大事……”
“拿錢辦事?誰僱的你?”
“是……是培提爾·貝里席大人。”宋焱哆哆嗦嗦地說,抬眼飛快掃了玄屠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前幾天赫倫堡那邊傳訊息,讓我混進君臨,散播點艾林大人死因的訊息,我就是按吩咐辦事,真不知道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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