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線頭都攢到了一起,指向同一個方向——蘭尼斯特內部早就有人想把水攪渾,他不過是被推著走的那根火柴。
宋焱把本子和銅牌塞回懷裡,按住腰腹的傷口,慢慢站起身。
天色己經慢慢暗下來,遠處君臨城的炊煙順著風飄過來,混著河面上的潮氣。他歇了小半個時辰,疼痛緩解了不少,腦子也重新轉了起來。
現在培提爾己經被奈德帶走調查,蘭尼斯特和提利爾的矛盾己經挑明,火剛燒起來,還差一把乾柴。正好,他去王宮門口轉轉,看看有沒有機會再添一把。
他順著河岸的小路往紅堡走,半個時辰後,就到了紅堡王宮正門的廣場外側。
廣場上擠了不少看熱鬧的平民,都是聽說朝堂裡出了事,過來等訊息的。宋焱換了一身乾淨的粗布衣服,混在人群裡,低著頭裝成看熱鬧的短工,沒人留意到他。
沒等多久,正門裡傳來腳步聲,一個穿緋色制服的傳令官捧著明黃色的旨意,踩著臺階走了出來,身後跟著西個金袍子城防軍開路。
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都伸長了脖子盯著傳令官。
傳令官站在臺階上,展開旨意,清了清嗓子,大聲宣讀。內容很簡單,最近朝堂紛爭擾了國王清靜,勞勃·拜拉席恩下令,三日後舉辦北境獵熊活動,所有在君臨的貴族都要隨行,一來散心,二來也讓北境的客人看看王室騎射,朝堂的爭執暫時押後,等狩獵回來再議。
人群一陣嗡嗡的議論聲,宋焱站在人群裡,心裡一下子亮了。
這簡首是送上門的機會。
現在所有矛盾都堆在培提爾·貝里席身上,貴族們都跟著去狩獵,正好混進去,把蘭尼斯特和提利爾的火再燒旺一點,攪得越亂越好。
他攥了攥懷裡的銅牌,臉上沒動,眼睛卻亮了。
唸完旨意,傳令官把旨意捲起來,往懷裡一塞,轉身就要往回走。宋焱眼角掃過,剛好落在傳令官的腰間。
那裡掛著一個小小的牛皮袋,袋子邊上,彆著半枚白色菊花雕飾,紋路和他之前見過的一模一樣。
宋焱把這個細節記在心裡,沒動,等傳令官走了,人群慢慢散了,才順著廣場邊緣,繞到紅堡的側門。
側門外搭著一個管事帳篷,裡面坐著兩個登記管事,專門登記狩獵隨行的雜役和僕從。每個貴族能帶多少隨從,都要在這裡登記造冊,發了木牌才能進去。
宋焱之前在爛泥鎮偷了一件落單雜役的衣服,換在了身上,看起來和普通王宮雜役沒什麼兩樣。他湊到帳篷門口,看到一個管事正出去方便,剩下一個管事趴在桌上核對名單,忙得滿頭汗,缺個打下手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進帳篷,對著管事拱了拱手。
“回官爺,我是新來補漏的,聽說這兒缺人手,過來搭個手。”
管事頭都沒抬,揮了揮手,讓他過來幫忙整理登記冊,把新來的名字抄到總冊上。宋焱應了一聲,過去坐下,拿起筆慢悠悠抄著,順便把登記規則摸得一清二楚。
規則很鬆,貴族自帶的僕從只要報上所屬貴族,核對人數對得上就能登記,臨時補的雜役只要有老人擔保,也能混進去。宋焱心裡盤算,找哪個貴族的隊伍混進去最合適。
奈德帶的北境騎士,本來就和蘭尼斯特不對付,混進去,正好能借著北境的手,往蘭尼斯特眼裡揉沙子。而且他之前幫過奈德躲過栽贓,對方對他沒什麼戒心,更容易混進去。
他正抄著名字,腦子裡盤算著怎麼找個擔保人,突然聽到管事停了筆,抬起頭盯著他。
“你叫什麼名字?我怎麼沒見過你?”
宋焱筆尖一頓,心裡瞬間繃緊。他剛要開口編個名字,就聽到帳篷門口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抬頭一看,兩個金袍子城防軍正站在門口,堵住了出口。
“管事,說要查一下混入的閒雜人等,你這兒有沒有陌生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