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貼著皮膚蹭過,冰涼的觸感首刺骨頭。
宋焱渾身汗毛炸立,呼吸瞬間卡在喉嚨裡。
他剛看完培提爾·貝里席被奈德·史塔克帶走,腳步還沒邁開,就被玄屠堵在了爛泥鎮的窄巷口。退無可退,背後就是堆著爛菜葉子的臭水溝。
“說,誰派你來的?”玄屠的聲音壓得很低,刀刃又往裡送了半寸,劃破了粗布衣服,割開皮膚滲出血珠。
宋焱咬著牙,沒出聲,眼角掃過巷口。
爛泥鎮的窄巷本來就擠,這會兒快到飯點,人流正旺,賣魚的挑著擔子正往這邊走,叫賣聲混著魚腥氣飄過來。
“蘭尼斯特給你多少錢?”宋焱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刻意的討好。
“培提爾·貝里席給的更多。”
玄屠眉峰一挑,剛要追問,挑著擔子的賣魚漢子己經擠到了跟前,嘴裡罵罵咧咧喊著讓道。
玄屠被擠得往旁邊側了側身子,刀刃稍微鬆了半分。
就是這半分。
宋焱猛地往前一撲,肩膀狠狠撞在賣魚漢子的擔子上。挑著的魚筐瞬間翻倒,十幾條活蹦亂跳的鮮魚掉在青石板路上,蹦得滿街都是,濺得玄屠一身泥水。
人群一陣騷亂,喊叫聲混著腳步聲亂成一團。
玄屠罵了一聲,伸手去抓宋焱的胳膊,抓了個空。宋焱早就藉著亂勁擠進了人流,順著窄巷往河邊跑,腰腹的傷口扯得生疼,溫熱的血順著腰桿往下流,浸溼了褲子。
玄屠撥開亂晃的人群,盯著宋焱的背影追了幾步,轉眼就沒了影子。他低頭看著腳邊蹦躂的魚,又看了看巷口深處,指尖摸到口袋裡那封凱馮給的手令,咬了咬牙,轉身往培提爾·貝里席的府邸方向走——宋焱剛才那句話,坐實了他是小指頭的人。
宋焱順著牆根繞了三條巷子,確定身後沒了追兵,才敢放慢腳步,扶著牆喘氣。
腰腹的傷口火辣辣疼,每走一步都扯得神經發緊。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順著雜草叢往爛泥鎮外的廢棄河岸走,那裡偏僻,很少有人去,正好躲起來處理傷口。
河邊的雜草長得齊腰高,風一吹,沙沙響,帶著河面上的腥氣。
宋焱鑽進去,找了塊被雜草圍住的乾草地坐下,靠在樹幹上,才慢慢鬆開攥著的拳頭,手心全是冷汗。
他解開粗布短打的腰帶,扯開被血浸透的衣服,看到腰腹上一道一寸多長的刀口,還在慢慢滲血。他從懷裡摸出提前備好的麻布和傷藥,都是之前為了躲追捕特意準備的,這會兒正好用上。
撒藥的時候,疼得他攥緊了樹幹,指節發白,咬著牙沒出聲。纏好麻布,繫緊腰帶,他才長出一口氣,掏出懷裡的東西放在膝頭。
一樣是封皮磨得發舊的記事本子,一樣是半枚巴掌大的銅牌。
他先拿起記事本子,翻到封皮。封皮左下角缺了一小塊,輪廓歪歪扭扭,他把貼身帶的銅牌拿起來,比了上去。
嚴絲合縫,正好嵌進那道缺口裡,連邊緣的磨損弧度都一模一樣。
宋焱指尖蹭過那處吻合的邊緣,心裡劃過一絲瞭然。從拿到這個本子和銅牌開始,一切都是順著別人鋪好的路在走,只不過現在,這塊拼圖終於對上了第一塊。
他再低頭看銅牌,銅牌表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道淡金色的光點,順著光點延伸出一道細細的暗紋,終點正好指向紅堡偏院的方向。之前他路過偏院的時候,確實在空房床底縫隙裡,摸到過半塊帶著金玫瑰紋樣的白瓷片,當時沒太在意,現在對應上暗紋,正好對上。
他想起之前在爛泥鎮院中央看到的白色菊花花瓣,紋路和他當初留在空屋窗臺那片一模一樣。那片花瓣,就是夜刃留的訊號,告訴他己經找對了方向。
之前仿造培提爾紋章的時候蹭掉的銅屑,沾著金玫瑰的糾錯紋樣,夜刃撿走了,那紋樣和紅堡偏院撿到的瓷片殘紋剛好對得上,夜刃袖口那半枚缺角銅牌,也帶著同款金玫瑰暗紋,和藍賽爾的那枚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