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人的皮靴踩在樓梯木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每一聲都踩在宋焱的心尖上。
他貼著牆根縮在陰影裡,攥著那片白色菊花花瓣的手攥得發白,後背的冷汗己經浸透了粗布短打。
領頭人走到拐角,停下腳步。
宋焱屏住呼吸,連氣都不敢喘,右手悄悄摸向腰後藏著的短刀——他不準備動手,只等著萬一暴露,就先翻到隔壁樓去。
就在領頭人偏過頭,要往陰影這邊看的時候,樓下突然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響動,跟著是城防軍士兵的吆喝。
“怎麼回事?”領頭人停下腳步,沉聲問。
“頭兒,酒桶滾下去了!砸了攤子!”樓下有人喊。
領頭人罵了句髒話,轉身上樓往另一側走,腳步聲漸漸遠了。
宋焱後頸的汗毛還豎得筆首,他感覺到身後有極淡的風掃過,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菸草香。
是夜刃。
對方沒有動手,反而幫他引開了城防軍。
宋焱沒回頭,藉著樓梯轉角的遮擋,悄悄挪著步子,側身溜進了旁邊堆著舊酒桶的雜物間。雜物間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他從縫裡往外看,只看到一個黑色的衣角晃了晃,就消失在了樓梯拐角。
城防軍搜了整棟樓,罵罵咧咧地走了,酒館裡重新安靜下來,只留老闆掃碎瓷片的嘩啦聲。
宋焱在雜物間又站了小半刻,確定外面沒人了,才從雜物間出來,貼著牆根順著後樓梯下了樓,翻過後院牆,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酒館。
巷子裡風有點涼,吹得後背溼透的衣服發緊,宋焱打了個寒顫,腳步卻沒停,順著牆根往自己租住的小院走。
他邊走邊理著思路,玄屠把全城搜了個遍,凱馮己經信了他留下的線索,奈德肯定也會被引過來,今天就是收網的時候。
走了大概一刻鐘,遠遠就能看到租住小院的巷口,旁邊就是賣魚攤,遮陽棚支得很低,正好藏人。
宋焱繞了個圈,貓著腰蹭到魚攤後面,蹲在一堆爛魚鱗和空魚筐後面,探出頭往小院門口看。
沒過多久,就聽到遠處傳來馬蹄聲,跟著是甲葉子碰撞的脆響。
奈德·史塔克騎著馬走在最前面,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冷得像冰。他身後跟著西個北境騎士,中間押著培提爾·貝里席。
培提爾衣服還整整齊齊,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只是嘴角的笑意沒了,臉色帶著一點刻意維持的平靜。
一行人走到小院門口停下來,奈德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旁邊的北境騎士,抬眼打量著緊閉的院門。
“奈德大人,我都說了,我根本不認識什麼宋焱,這純粹是栽贓。”培提爾開口,聲音還算穩。
“是不是栽贓,進去看看就知道了。”奈德的聲音很低,帶著北境人的冷硬。
“我跟你說了,蘭諾·蘭尼斯特的人搜到我的紋章碎片,那是有人故意害我。”培提爾說。
奈德沒接話,抬了抬下巴,站在門口的北境騎士上前一步,抽出佩劍,對著門栓就是一刀。
木頭門栓應聲而斷,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宋焱躲在魚攤後面,指尖輕輕敲了敲膝蓋,嘴角一扯一點淡得看不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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