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核心人物的死期都明明白白,只有兩個人例外——夜刃,還有現在沒見著的培提爾·貝里席。
合上記事本,宋焱指尖撫過銅牌表面,慢慢摸到了那道淡金色的標記,像是早就被人悄悄刻上去的,不仔細摸根本摸不出來。順著標記往末端走,一道極淡的暗紋延伸出去,指向廊柱盡頭的轉角。
宋焱把銅牌和記事本都塞回懷裡,貼緊廊柱,慢慢往轉角挪。
剛挪兩步,眼角餘光掃到廊柱後面的陰影裡,縮著一個人影。
他腳步頓住,下意識催動旁觀者能力,往那人影頭頂掃了過去。
和夜刃一樣,一團模糊的霧氣籠著,根本辨不清具體的死期數字。
宋焱眯起眼,屏住呼吸,悄悄往前湊了半寸。看清那人的側臉,果然是培提爾·貝里席。
培提爾背對著他,側耳聽著偏院屋子裡的動靜,連頭都沒轉。
宋焱站在原地沒動,心裡犯起嘀咕。為什麼偏偏這兩個人的死期看不清?
是能力出了問題,還是這兩個人本身有什麼不對勁?
他耐著性子,重新集中精神,又試了一次。能力催動後,暖意再一次浮上來,培提爾頭頂的光影亮了一瞬,可很快又變回模糊的霧氣,依舊看不到半個數字。
反覆試了三次,結果都是一樣。
宋焱慢慢縮回到廊柱陰影裡,指尖蹭著腰間的短刀,開始琢磨。
旁觀者能力是他剛提取的,之前試過十幾個人,從來沒出過錯,死期清晰得能看到具體日子,絕不可能是能力本身的問題。
那問題只能出在這兩個人身上。
夜刃一首跟著他,不斷給線索引著他走,身份本來就可疑。現在培提爾也這樣,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風順著廊下吹過來,卷著幾片落葉,擦著培提爾的腳邊滾過去。
培提爾忽然動了。
他不再聽偏院裡的議事,慢慢轉過身,往宋焱藏身的方向走過來。
靴底踩過石板,聲音越來越近。
宋焱心臟驟然縮緊,趕緊彎腰鑽進旁邊的落葉堆,把自己埋進去,連氣都不敢喘。
落葉堆在廊柱後面的凹坑裡,平時沒人打掃,積了厚厚的半人高,剛好能藏下一個人。
宋焱儘量把身體縮得更小,手指摳著凹坑底部的泥土,鼻尖全是枯葉發酵的黴味。
靴聲停在了落葉堆旁邊。
宋焱能看到培提爾的黑色靴子,靴尖沾著一點城外的黃泥,就停在他藏身位置的邊緣。
只要培提爾低頭,就能看到露在落葉外面的半片衣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