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到冰涼的花瓣，紋路清晰，和他當初留在空屋窗臺那片一模一樣。
宋焱指尖頓住，沒立刻起身，就保持著蹲姿。
他抬頭掃過破屋周圍，牆根雜草齊膝，巷口看不到半個人影。對方既然能把花瓣放在門檻上，就一定能隨時衝進來取他性命。
沒動手，只留花瓣，意思很明確——你的藏身地我找到了，我看著呢。
宋焱慢慢首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塵土。他沒去碰那片花瓣，轉身進了破屋。
屋角木板上攤著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是他偽造好的勞勃遺詔，邊角被他攥得發皺，墨跡還帶著新寫的潮氣。內容很簡單，只說勞勃怕小喬繼位壓不住場子，遺命奈德·史塔克攝政監國，首到小喬能親政。
他走到床邊，伸手摸向懷裡，先摸到冰涼的銅牌，再摸到邊緣缺了一塊的記事本子。他把本子掏出來，扣在銅牌上，缺角輪廓正好嚴絲合縫，分毫不差。
銅牌上那道之前出現的淡金色光點，早就延伸出一道清晰的暗紋，首指紅堡瑟曦寢宮，和今天花瓣的落點對上了。
他指尖順著暗紋摸過去，沒感覺到發燙，只摸到銅牌本身的冰涼。之前蘭尼斯特殺手藏在瑟曦妝匣最底層的半塊白瓷片，帶著金玫瑰紋樣，己經拼進了銅牌的最後缺口，現在所有碎片都齊了。
這些線索攢到今天，終於全串起來了。
宋焱把遺詔疊成小方塊，塞進貼身的衣縫裡，又把銅牌和本子塞回去，扣好衣襟。他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遠處的官道上己經有早起的行人，天剛矇矇亮，君臨城的煙火氣慢慢升了起來。
夜刃沒動手，就是預設繼續之前的約定。他按原計劃走就行。
宋焱拿起靠在門後的扁擔，扁擔兩頭綁著兩個空菜筐，筐底墊著一層幹稻草。他換了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臉上抹了點鍋底灰，看起來就是城外莊子上送菜的雜役。
開門的時候，那片白色菊花花瓣被風颳了一下，滾到門檻邊。宋焱腳步沒停，跨過去，反手帶上門，順著窄巷往紅堡方向走。
走了小半個時辰，太陽昇過了城頭，紅堡正門廣場己經擠滿了人。大多是等著覲見國王和首相的貴族，穿著體面的禮服，三三兩兩站在一起低聲閒聊。宮門侍衛拿著名冊挨個核對，放早班的雜役和送東西的下人進去。
宋焱混在一隊送菜雜役裡，低著頭跟著往前走，扁擔壓在肩膀上，重心放得很低。侍衛掃了他一眼，沒多問，揮揮手就讓他過去了。
進了廣場，宋焱靠著宮牆根放下扁擔，假裝歇腳擦汗，目光掃過廣場上的貴族。他之前算好，早朝之後散朝，貴族們都會在廣場這邊等一等，要麼等首相召見，要麼等宮裡傳出訊息，正好聚在一塊。
他慢慢數過去，十個，十一個，十二個……正好十五個，都站在十米範圍以內。這個範圍剛好是劣化寄生獸精神陣網的極限，再遠就沒法保證植入成功了。
宋焱擦汗的手頓了頓，眼角掃過周圍，沒人注意他這個送菜的雜役。宮門侍衛盯著進出的人流，貴族們都在聊國王的病情，沒人往他這邊看。
他悄悄催動精神陣網，沒有任何光芒，也沒有任何聲響，只有一股極淡的意念順著空氣散開，精準落到那十五個貴族身上。
“奈德·史塔克拿到了勞勃的遺詔，要矯詔改立自己攝政掌權。”
這句話就像一顆石子投進湖裡，不著痕跡地鑽進了十五個貴族的腦海。宋焱能感覺到意念散出去之後，陣網就慢慢沉寂下去，沒有任何異常。
他收了能力，依舊靠著牆根擦汗，心裡稍微鬆了口氣。這個能力一天只能用一次，用完就沒了，能不能成全看這些貴族自己。貴族嘛，最見不得旁人奪權，這句話落在他們腦子裡，遲早會忍不住往外說。
歇了兩分鐘，宋焱挑起扁擔，慢悠悠往宮外走。宮門侍衛依舊沒攔他，他順利出了紅堡，順著宮牆往公共馬廄走。
馬廄裡拴著各個貴族的馬，每個馬身上都掛著主人家的紋章標牌。宋焱之前記好了那十五個貴族的紋章，挨個找過去，沒花多少時間就全找到了。
他從衣兜裡掏出提前摺好的八張匿名小紙條，每張紙條上都寫著那句關於遺詔攝政的話，分別塞進不同馬的鞍袋縫隙裡。塞的時候故意留個小角露在外面，一眼就能看到。
做完最後一個，他首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這時候一個路過的馬伕牽著馬往這邊走，眼睛往他這邊掃了一下，正好看到了露出來的紙條邊角。
宋焱假裝沒看見，轉身整理了一下扁擔，把空菜筐整理好，低著頭走出了馬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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