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青色的微光順著地磚紋路飛快蔓延,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竄遍宋焱全身。
他能感覺到密道機關開始鬆動,只要再撐片刻,就能開啟入口出城。
顧言的指尖剛好搭在他衣襟邊緣,離掛在領口的銅牌只差不到一寸。
“別急著走啊。”
顧言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順著風颳進宋焱耳朵裡。
“跟我回去認錯,還能留你一條命。”
宋焱沒說話,指尖死死貼住機括,加快了力道。他從情報庫出來就一路擺脫追兵往這裡趕,就是算準了夜刃提前留下的密道能首接跳出君臨城,絕不能在這裡被攔下。
顧言見他不應,指尖猛地發力,攥住宋焱的後領往回一扯。
“你非要把這裡攪得天翻地覆才甘心?”
“今天我困也要把你困在這兒,修正所有錯誤。”
淡灰色的氣牆順著顧言的掌心鋪開,瞬間就把整面女牆豁口裹了進去。
宋焱只感覺機括的轉動突然停了。
原本順著磚縫蔓延的淡青色微光猛地一滯,緊接著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沒過兩秒,連地磚縫裡最後一點微光都徹底消失了。
整個豁口只剩下晚風吹過城磚的聲音,涼得刺骨。
顧言鬆開攥著宋焱衣襟的手,往後退了半步,周身浮起一層淡金色的微光。
“絕不能讓你帶著一身亂子,去下一個地方繼續攪局。”
宋焱揉了揉被扯疼的後頸,慢慢往後退開半步,背靠在冰涼的女牆上,目光掃過顧言周身的淡金色光幕,又落在他腳邊的磚縫上。
密道機關被徹底鎖住了。
他攥了攥懷裡的銅牌,指尖能感覺到銅牌冰涼的邊緣,輪廓剛好貼合掌心。
從拿到第一塊殘片開始,所有線索一點點拼合,到最後拼出完整銅牌的時候,他就覺得哪裡不對。現在顧言堵在這裡,所有細節突然一下子全都串了起來。
他慢慢掏出懷裡的銅牌,舉到面前,藉著豁口漏進來的微弱天光打量。
銅牌拼得嚴絲合縫,三朵金玫瑰刻得清清楚楚,封皮缺角的記事本套進來,剛好嚴絲合縫,半點不差。
宋焱指尖劃過銅牌邊緣那道淡金色的暗紋,一步步延伸出去,最初的光點就是從這裡開始,引著他往紅堡偏院走,一步都沒差。
他又想起那半塊藏在床底縫隙裡的白瓷片,上面的金玫瑰紋樣,和銅屑上的殘紋一模一樣。
還有那片和他當初留在空屋窗臺紋路完全相同的白色菊花花瓣,夜刃袖口缺角的銅牌,紋樣和藍賽爾的同款,全都是金玫瑰暗紋。
所有線索都對上了。
從一開始,就是顧言佈下的局,一步步引著他拼合銅牌,找到野火儲備庫的入口。
“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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