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焱後背瞬間繃緊，半個身子都貼死了冰冷的磚牆，指尖悄無聲息滑到腰側，扣住了短刀的刀柄。
斜切進密室的晨光裡，浮塵慢慢浮動，磚縫被外面的動靜震落幾粒細灰，輕飄飄落在他的領口，蹭得皮膚微微發癢。
他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壓到最慢，凝神分辨那細碎聲響的來源。指甲刮過磚石的摩擦聲一下又一下，清清楚楚，正好來自他封死密室入口的那面外牆。
顧言的搜捕隊居然摸到頂層來了。
宋焱指尖扣得更緊。當年封這扇入口的時候，他特意把磚縫糊得和周圍牆面一模一樣，除了他自己，沒人能找出位置。整棟鐘樓翻了這麼久都沒痕跡，這次應該只是誤打誤撞。
他就這麼貼在牆上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拆成細碎的小段，等外面的動靜。半分鐘過去，沒有撬磚的悶響，沒有砸牆的震動，只有靴子蹭過地面的腳步聲慢慢往樓梯口挪，越來越遠。
緊繃的肩線慢慢鬆下來，宋焱收回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尖蹭掉領口沾的細灰，指腹還能感覺到磚石冷腥的潮氣。
還好沒發現。顧言就算把整棟鐘樓翻過來，也想不到這座封死百年的密室裡，會藏著他要找的人。
他轉身走回甘石板邊，重新盤膝坐下，意識攏了攏，確認剛才整合能力沒有溢位半分精神波動，顧言的追蹤晶石抓不到任何痕跡。
剛才打通了所有能力之間的壁壘，消除了追蹤痕跡的隱患，五大核心能力裡，四個已經整合升級完成，只剩最後一項——劣化版資訊流潛入，還等著打磨。
他指尖頓了頓，想起之前識海核心、黑石、酒罈底接連浮現的同款紋路，霍格沃茨走廊遇襲的畫面自然而然浮出來：黑魔標記焦黑的顏料裡，混著三粒細碎金屬屑，材質和顧言貼身戴的銅徽分毫不差，當時擠在人群裡，只有他注意到這點異樣。後來鄧布利多撿到顧言偷走的草稿，指尖掃過紙邊殘留的雲紋印記，臉上半點驚訝都沒有，只是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就把紙揣進了鳳凰繡紋的長袍口袋。原來從那時候起，所有線索就已經串在了一起，只是他之前沒往一處想。
不過現在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顧言還在樓裡搜，先把最後一項能力整合完再說。宋焱壓下思緒，調勻呼吸，慢慢合上雙眼，意識一點點沉進識海。
識海通透清爽，五顆能力核心連成了完整的光網，前四顆已經升級完，個個泛著溫潤的光，只有最下方那顆，還蒙著厚厚的灰，表面坑坑窪窪，全是反覆使用磨出來的舊損。
就是這顆——劣化版資訊流潛入。
這項能力宋焱用得不少，之前改電子資訊、做意識暗示都很順手，唯獨改紙質印刷品有個繞不開的缺陷：必須親自摸到印刷廠的活字才能改，改完還容易留下細碎的精神痕跡，顧言就是靠這種痕跡一路追到帕拉迪島的。每次要改報紙散播謠言，他都得冒險潛入印刷廠，膽戰心驚半天，就怕被當場堵住，這個缺陷早就讓他頭疼不已。
這次諸天饋贈的資訊流還有不少餘量，正好能把這個缺陷補上。宋焱引著識海右側剩餘的淡金色資訊流，慢慢往那顆灰色核心靠過去。
淡金色的光流順著核心邊緣慢慢漫開，像溫水泡著一塊長滿鏽痕的石子，順著那些深淺不一的舊損一點點打磨。細碎的老化碎屑被資訊流捲走，飄到識海邊緣慢慢消散，原本灰撲撲的核心，一點點露出底下平整的輪廓。
最先被磨掉的，是核心深處刻著的那行舊規則——“僅能修改電子資訊與意識層面暗示，修改紙質印刷品必須親臨印刷現場接觸活字”。那行字一點點變虛，慢慢被磨得乾乾淨淨，一點痕跡都沒剩下。
緊接著，新的規則一點點浮了出來，紋路清晰，穩穩刻在核心深處：“可直接附著紙質載體修改油墨分子排列，無需親臨印刷現場接觸活字”。
資訊流打磨完最後一處邊角，慢慢退回到識海右側歸位。原本灰撲撲的核心，此刻泛著溫潤的淡金色光，能量穩得像深潭，半分紊亂都沒有。
宋焱能清晰感覺到能力邊界一下子拓展開了，之前卡在那裡的瓶頸徹底消失，所有缺陷都填上了。
識海沒有發脹，也沒有任何不適，整個過程順暢得超乎想象。宋焱緩了幾秒，慢慢睜開眼，眼睫動了動，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滑進領口，涼絲絲的。
樓下傳來鐘擺規律的滴答聲，混著遠處搜捕隊走遠的腳步聲，隔著厚厚的磚牆，悶得像蒙了層棉。乾燥的乾草香混著磚石的冷腥氣鑽進鼻腔，顧言已經搜完下樓，暫時沒危險。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活動了一下僵麻的手指，指節發出幾聲輕響。整合已經完成，接下來就是測試實際效果，看看新能力是不是真的像規則說的那樣好用，會不會留下可追查的痕跡。
宋焱站起身，拍掉褲腿沾的乾草屑，走到乾草堆後面，雙手抓住最上面那捆乾草，慢慢挪到一邊。乾草堆挪開，牆根下露出一個淺淺的暗格，裡面整整齊齊疊著一疊舊報紙，是他半個月前整理密室時藏的，專門留著測試能力用。
他伸手把那疊舊報紙拿出來，拍掉表面沾的乾草灰，抽出最上面那一張。那是昨天剛印的辛特拉首都日報，油墨還留著淡淡的香味，紙面平整，字跡清晰。
宋焱走回甘石板邊坐下，把舊報紙攤開在膝頭的青石板上，往晨光斜照的方向挪了挪，讓陽光剛好落在頭版的標題位置。
頭版原本的標題是“中央憲兵收緊城門，調查兵團殘部抓捕進展順利”，黑色的油墨印得清清楚楚，每個字的邊緣都整整齊齊，在陽光下看得格外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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