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雲紋的邊緣一點點透出來，順著輪廓爬滿了整個條目。宋焱按住發脹的額頭，指節繃得發白，冰涼的磚牆硌著後背，沾著多年機油的黴味混著舊稻草的幹腥氣鑽進鼻腔。
這條目從馬林梵多傳送來那天就灰撲撲躺在能力列表，每次完成大規模改寫命運，都會亮一分，從沒像今天這樣，被淡金色光芒填得滿滿當當。
他盯著那層淡雲紋，腦子裡串起過往的碎片：當年霍格沃茨走廊的襲擊現場，黑魔標記的顏料裡混著三粒帶雲紋的金屬碎屑，和顧言銅徽的材質分毫不差；後來鄧布利多撿起被顧言弄丟的半張雲紋草稿，指尖碰到紙邊的雲紋，沒驚沒慌，只是若有所思揣進了繡金鳳凰的長袍口袋。那時候他只當巧合，現在串起來，所有碎片早就嚴絲合縫對上了。
鐘擺規律的滴答聲撞著耳膜，遠處議會廣場的吶喊順著地板傳上來，震得靴底微微發麻。宋焱壓下翻湧的思緒，依舊盯著識海里慢慢亮透的條目。
灰色痕跡徹底褪盡，條目輪廓完全顯現。正這時，頭頂木屋頂傳來一聲極細脆響，像冰面裂了第一道紋，震得宋焱耳尖發麻。
宋焱瞬時警覺，分一絲心神往上探——漆黑夜空裂開一道細微光縫，淡白微光順著縫隙往下滲，慢慢往鐘樓頂飄。
他攥緊垂在身側的手，指尖沾著舊稻草碎渣。沒想到這次饋贈引來了空間波動，會被顧言察覺嗎？他不敢大意，維持著資訊流潛入狀態，把自身精神波動拆成碎塊，混進鐘擺滴答聲裡，半分痕跡沒漏。
微光滲得越來越快，縫隙慢慢被撐寬。沒等宋焱再做準備，縫隙突然猛地炸開。
一道比過往任何一次饋贈都粗壯的白色光柱，帶著輕破空聲，直直衝破鐘樓木屋頂，木屑混著碎瓦順著光柱往下掉，嘩啦啦落了宋焱一頸後。
細碎木屑蹭著皮膚髮癢，宋焱沒動，連眼皮都沒抬——光柱沒有碰到任何實體雜物，直直穿透稻草堆、穿透他的身體，穩穩落在識海中心。
密密麻麻的資訊碎片順著光柱瞬間湧入，撞得識海壁壘嗡嗡直響，太陽穴突突跳得快蹦出來。
宋焱下意識咬緊牙關，後槽牙繃得發酸，硬生生繃緊識海壁壘扛衝擊，不讓散亂資訊流沖垮識海結構。他暗驚，這次資訊量比前三次饋贈加起來還多，難怪波動這麼大。
木屑還在斷斷續續往下掉，光柱落在身上帶著淡溫熱，遠處瑪利亞之牆方向的巨人低吼順著風傳來，震得地板微微發顫。宋焱不敢鬆勁，咬著牙死扛，留一絲心神掛在外界，盯著有沒有異常動靜。
識海被海量資訊撐得發脹，每一寸都被資訊流沖刷，原本幾個劣化能力被卷在裡面，跟著資訊流慢慢轉動。宋焱撐著一口氣，硬生生穩住快要散架的識海壁壘，沒讓結構崩潰。
撐過第一波最猛的衝擊，宋焱才騰出一絲極細的心神，悄悄散開精神感知，慢慢覆蓋鐘樓下方整個首都核心城區。
他順著之前顧言留下的精神印記慢慢摸過去，很快找到位置——顧言正帶著搜捕隊在議會廣場外圍穿梭，注意力全在圍堵調查兵團、排查漏網人員上，連精神探查都只掃了廣場周邊幾條街，根本沒往中心鐘樓來。
搜捕隊動靜全集中在議會廣場，沒人往鐘樓挪一步，連日常巡邏的憲兵都只走一層大門，根本不上頂層鐘擺室。
宋焱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悄悄收回精神感知。顧言果然被廣場混亂纏住，他怎麼也想不到，攪得帕拉迪島天翻地覆的人，就躲在離廣場不到一里的中心鐘樓頂層等接收能力饋贈。
識海脹痛感慢慢減輕，資訊流還在源源不斷往裡湧，原本幾個劣化能力被金光亮透，慢慢最佳化整合，細碎缺陷被一點點補上，穩定性比之前高了不止一點。
夜風從屋頂破口吹進來，帶著夜的涼意掃過宋焱汗溼的額髮，舒服得他忍不住眯了眯眼。腳下地板隨著巨人靠近，依舊微微震動，已經不影響他接收資訊了。
他把全部心神放回識海，任由資訊流慢慢沖刷，看著散亂資訊碎片一點點排整齊，往空白條目裡歸位。
最後一波海量資訊順著光柱湧進識海，脹痛感瞬間消退得乾乾淨淨，所有碎片都排列整齊，穩穩落進對應位置。
宋焱鬆開緊咬的牙關，長出一口氣，冷風順著喉嚨灌進去，涼得他輕輕一顫。額頭冷汗順著臉頰滑下，沿著下頜線掉進衣領，溼冷貼在皮膚上。
他閉著眼內視識海，原本灰撲撲的空白條目已經被完整填滿，所有原有資訊類能力都完成整合升級，新能力輪廓清晰得能摸到邊。
諸天各副本資訊類能力的劣化整理資料，順著光柱全湧入識海，空了大半年的條目被填得滿滿當當，大規模諸天能力饋贈正式降臨。
識海通透清爽，發脹感消失得一乾二淨，鐘擺滴答聲重新變得清晰，一下下撞著耳膜，安穩得很。宋焱剛睜開眼，正要確認新能力的完整使用規則，
熟悉的精神探查波動突然掃過鐘擺室的木門，緊跟著，低沉的皮鞋踩在木樓梯上的腳步聲，順著樓梯慢慢傳上來，一步比一步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