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底踩過老舊木臺階，沉悶的聲響順著木紋往上爬，每一下都踩得緊貼牆壁的宋焱耳骨發顫。
宋焱屏住呼吸，指尖按在發脹的額頭上，指節繃得發白，脹痛順著指縫往骨頭裡鑽。他咬著牙穩了半秒，壓下識海翻騰，連大氣都不敢出。
確認腳步聲沒在門口停下，他才動手快速整理隨身物品，把記錄紙、磨毛紙殼本、刻雲紋金屬管、裹三層油紙的黑石一股腦塞回麻鹽袋，紮緊袋口，蹭著牆根輕手輕腳挪到鐘擺室北側。
堵在隱藏爬梯入口的舊木箱極沉，箱底蹭地板，擦出極輕的吱呀。宋焱立刻停手，等顧言推門的聲響進來，藉著動靜蓋過摩擦，慢慢把箱子挪開。
指尖蹭過木箱縫隙積了幾十年的灰，腦子裡瞬間串起攢了多年的碎片：當年霍格沃茨走廊遇襲，麻瓜出身的學生倒在大理石牆角，黑魔標記的顏料裡混著三粒帶雲紋的金屬碎屑，材質和顧言貼身帶的銅徽分毫不差。後來鄧布利多趕到，撿起標記旁顧言弄丟的半張謠言草稿，指尖碰到紙邊殘留的雲紋印記，臉上沒半分驚訝，只若有所思點頭，把草稿揣進繡金鳳凰的長袍口袋。那時候只當巧合，如今紋路全對上，這條線早埋好了。
挪開木箱，鏽跡斑斑的鐵爬梯露出來，扶手掉著細碎木屑，扎得掌心微癢。宋焱攥著扶手一步一頓往上爬，每一步踩穩才動，全程沒半點多餘聲響。
不到二十級臺階，就到了頂層封閉密室的木門。宋焱輕輕推開虛掩的門，閃身擠進去，反手帶好門，沒發出一點碰撞聲。樓下鐘擺室傳來開門輕響，顧言已經走進來，從頭到尾沒發現北側的隱藏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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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裡全是磚石的冷腥味，混著乾草的乾燥香氣，昏暗中只能勉強看清四面牆的輪廓。
宋焱扶著冰冷的牆壁，一點點摸過所有封門堵窗的磚石。這是老鐘樓早年存放機密的保密艙，廢棄後被他選做藏身地，半個月前已經用泥灰封死所有縫隙，不透光不漏風，連精神波動都透不出去，正好擋住外界探查。
指尖掃過每道泥灰縫，全都嚴實沒有鬆動，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他這才放了心，走到密室中間的乾草堆旁。
這堆乾草是半個月前他偷偷曬透搬進來的，沒有黴味，踩上去軟綿。他拍開表層浮草，露出底下乾淨平整的地方，放好麻鹽袋，掏出疊得整整齊齊的記錄羊皮，攤開在膝頭。
宋焱散出一絲極淡的精神感知往樓下探，只隱約聽到鐘擺室傳來翻動的輕響，顧言還在那翻找，根本沒往頂層來，更想不到這棟鐘樓藏著這麼一間密室。
他緊繃的肩膀徹底放鬆，拍掉褲腿沾的木屑，理了理皺巴巴的衣襬，盤膝坐下，準備梳理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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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焱閉上眼睛，沉進識海。識海里還留著白色光柱衝進來後的淡金色餘溫，裹著整個識海，剛才的劇烈脹痛已經消了大半，只剩一點輕微發脹。
他調動精神指尖，把原有的五份劣化能力一一歸到識海左側固定區域：劣化精神陣網、劣化旁觀者能力、弱化版Geass、升級版資訊流潛入能力、最早從君臨城拿到的劣化語言即規則，整整齊齊排好，每一份都穩定發亮，沒有受損紊亂。
確認原有能力都安穩，宋焱開始梳理新湧入的海量資訊。這次的資訊量比之前三次饋贈加起來還多，密密麻麻的資訊碎片鋪滿識海，泛著淡金色光邊。
他按能力型別、冷卻時間、適配場景，一點點把碎片歸堆：資訊擴散類、心理暗示類、潛入遮蔽類，各歸一類，每堆都整整齊齊，標好對應的使用限制。
整理到一半，精神指尖掃過碎片邊緣，每一塊都帶著極淡的雲紋印記，和之前各處撿到的雲紋紋路分毫不差。從霍格沃茨黑魔標記裡的碎屑，到鄧布利多撿到的草稿紙邊，再到尉涼舟腰間的銅哨，夾進紙殼本的鳳凰毛，所有紋路嚴絲合縫拼成一條線，沒有半點錯位。
宋焱沒停下來細想，現在不是琢磨的時候，先把資訊梳理完。他繼續歸整，識海里雜亂的資訊流慢慢變有序，發脹感一點點消退，混沌的識海變得通透清爽。
他能感覺到，這次饋贈之所以豐厚，全因為改寫原劇情的幅度太大——原本要很久後才爆發的王政矛盾提前擺上檯面，瑪利亞之牆的巨人也提前五十里逼近羅塞之牆，原劇情核心走向徹底改寫，獎勵自然比以往都足。那個灰撲撲躺了大半年的空白條目，本來就等著這場大規模命運偏轉，才會一次性填滿。
不知不覺，絕大多數資訊都分類歸位，只剩最邊角三四塊碎片沒整理。識海的發脹感已經徹底消失，整個人通體清爽，就等最後幾塊歸位，就能開始整合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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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焱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磚石氣息順著喉嚨鑽進去，激得他微微一顫。他催動精神指尖，把最後幾塊零散碎片挨個歸堆，不到半分鐘，所有資訊都整整齊齊安在識海里，就等最後一步整合吸收。
他再散出一絲精神感知往樓下探，只聽到鐘擺室隱約的翻動聲，顧言還在那翻找不存在的痕跡，根本沒往頂層來，暫時安全。
宋焱調整好呼吸，放鬆肩膀，正要閉眼沉進識海開始整合，突然，胸口貼著衣服的位置傳來一陣熟悉的熱意。
熱意來得又快又猛，順著粗麻布往皮膚裡鑽，沒幾秒就燙得清晰。宋焱猛地睜眼，低頭看向懷裡——那塊從希幹希納城牆缺口草叢撿回的刻雲紋黑石，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發燙，溫度還在往上升，隔著兩層粗麻布都能摸到明顯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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