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如同長了翅膀,悄無聲息地鑽進了京城的各個角落。
“聽說了嗎?二皇子府那位新來的匈奴側妃,用的香料怪得很,聞著就頭暈!”
“何止啊,我有個遠房表親在二皇子府當差,說親眼看見那公主的嬤嬤鬼鬼祟祟處理香灰,裡面好像還有沒燒完的符紙呢!”
“草原秘術啊!聽說能千里傳音,還能害人於無形!二皇子娶這麼個側妃,會不會是......”
“噓!慎言!不過話說回來,這節骨眼上,二皇子剛被彈劾,北邊匈奴又不消停,這匈奴公主確實有點邪乎。”
流言傳到太子司徒晟耳中,他正在書房與幕僚議事,聞言冷笑:“我那好弟弟,真是飢不擇食。娶個匈奴女人也就罷了,還惹得一身腥。去,讓人不經意地提醒一下都察院幾位耿直的御史,皇室安危,關乎國體,有些事,該查還得查。”
很快,便有御史以“風聞奏事”為由,在朝會上隱晦提及“皇子內眷涉及異族習俗,宜加規範,以防微杜漸”,雖未點名,但矛頭所指,眾人心知肚明。皇帝聞言,眉頭微蹙,未置可否,但下朝後,卻派了內務府兩名資深嬤嬤,以教導宮中禮儀為名,入駐二皇子府,名為教導,實為監視。
二皇子司徒鴻氣得在書房砸了一套茶具,卻又無可奈何。他知道這是太子在落井下石,但流言四起,他無法公然反駁,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嚴令府中上下謹言慎行,尤其是烏蘭公主的院子,更是加派了心腹看守,同時暗中調查流言源頭,卻如泥牛入海。
而就在二皇子府被流言攪得人心惶惶之際,影一透過特殊手段,終於弄到了烏蘭公主所用特殊香料的一點樣本,送到了蕭錦顏手中。
顏苑密室內,蕭錦顏將那一小撮暗紅色的香粉置於特製的琉璃皿中,加入幾種試劑,仔細觀察其反應,又取了一點在鼻尖輕嗅,最後甚至用銀針挑起一點,在燭火上輕輕灼燒,觀察其煙霧和殘留物。
良久,她放下銀針,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又帶著一絲疑惑。
“這香粉本身並無毒性,也非蠱蟲媒介。”她對守在一旁的蕭乙和影一道,“其主要成分是漠北一種罕見的血竭草,混合了草原上幾種安神寧心的普通香料。血竭草氣味獨特,有極輕微的致幻和安撫作用,少量使用能讓人放鬆,但長期大量接觸,會使人精神逐漸渙散,反應遲鈍。”
蕭乙不解:“那烏蘭公主自己長期用,豈不是也會受影響?她圖什麼?”
“這就是關鍵。”蕭錦顏指著燃燒後殘留的一點灰白色結晶,“血竭草燃燒後,會殘留一種特殊物質。這種物質本身無害,但若與另一種特定的。來自西域的引魂花花粉混合,就會產生一種極淡的。只有經過特殊訓練的草原信鴿或某些小型猛禽才能敏銳捕捉到的氣味訊號。”
影一恍然大悟:“郡主的意思是,這香料是用來傳遞資訊的?烏蘭公主透過薰染衣物或房間,將這種氣味訊號散發出去,外面接應的人透過馴養的鳥類或動物識別,從而在不接觸的情況下完成資訊傳遞?”
“很有可能。”蕭錦顏點頭,“這是一種非常古老。隱蔽性極高的通訊方式,多見於草原部落和王室秘傳。烏蘭公主身為匈奴公主,會這種方法並不奇怪。她定期薰香,可能就是在向外傳遞二皇子府的動態,或者接收來自軒墨或其他方面的指令。”
蕭乙眼睛一亮:“那我們是不是可以破解這種訊號?或者,利用它傳遞假訊息?”
“破解需要知道引魂花花粉的具體種類和配比,這很難。”蕭錦顏搖頭,“但利用......或許可以。我們不需要知道具體內容,只需要讓這種訊號異常就夠了。”
她看向影一:“想辦法,讓那兩位宮裡來的嬤嬤,偶然發現烏蘭公主香料的特殊之處,並且聯想到某些不好的傳聞。同時,讓我們的人在二皇子府外圍,特別是可能接收訊號的方向,製造一些可疑的飛鳥或小獸聚集的跡象。不需要確鑿證據,只要引起足夠的懷疑和緊張,讓二皇子不得不對烏蘭公主嚴加看管,甚至限制她的行動,就足夠了。這樣一來,他們內外聯絡的這條線,就算不斷,也會受阻。”
影一佩服道:“郡主思慮周全,屬下立刻去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