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西山之約北境，玉門關，帥府議事廳。
蕭錦顏一身銀甲未卸，雖面色仍顯蒼白，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銳利。她站在巨大的沙盤前，手中長杆點著京畿周邊地形。
三叔蕭逸坐在下首，眉頭緊鎖：“錦顏，你真要調五萬人南下？如今拓跋渾雖敗，但其殘部尚未肅清，蒙古阿魯臺雖暫時蟄伏，卻依舊虎視眈眈。五萬人，幾乎是玉門關守軍的三分之一！”
“三叔，正因如此，才要早做打算。”蕭錦顏轉過身，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北境之危已解，拓跋渾即便能從戈壁逃生，也元氣大傷，十年內無力大舉南犯。蒙古阿魯臺見勢不妙，更不敢獨自叩關。眼下真正的危機，在京城。”
她放下長杆，走到窗邊，望著南方的天空：“先生逃脫，潛入慈雲觀，與尊上必有密謀。祖母與三嬸雖已暫避護國寺，但京城那潭水已經徹底攪渾了。二皇子與匈奴公主勾連，太子虎視眈眈，更有尊上這等潛伏十年的巨鱷。一旦他們發難，京城必然大亂。”
蕭逸神色凝重：“你是擔心，他們會趁機對蕭家不利？”
“不只是蕭家。”蕭錦顏眸色深沉，“我懷疑，尊上的圖謀遠不止扳倒蕭家和戰王府。他佈局十年，滲透朝堂。勾結外族。蓄養私兵，所圖者大。若我所料不差，他真正要的，是整個大禹的江山。”
蕭逸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謀逆？”
“正是。”蕭錦顏轉身，眼中寒光閃爍，“西山密道通往皇陵，慈雲觀成為聯絡樞紐，二皇子。端王。瑞親王皆牽涉其中。種種跡象表明，他們正在醞釀一場大變。而這場變局，恐怕就在不久之後。”
她走回沙盤前，手指重重點在京郊西山的方位：“西山之約，必是關鍵。我調五萬人分批南下，名義上以邊境巡防。清剿匈奴殘部為藉口，實則暗伏京郊，以防不測。若京城無事，便當一次長途拉練；若真有大亂，這五萬人便是穩定局勢。保護祖母。甚至勤王護駕的關鍵力量！”
蕭逸沉吟良久，終於緩緩點頭：“你說得有理。北境暫時無憂，京城卻是風雨欲來。只是這五萬人調動，必須極其隱秘，絕不能打草驚蛇。”
“我已想好。”蕭錦顏從懷中取出一份詳細的調兵文書，“由蕭城將軍統領，分二十批南下，每批兩千五百人，偽裝成商隊。鏢局。流民。修路民夫等，化整為零。路線走山間小路，避開官道和主要城鎮。目的地設在這幾處？”她手指點在沙盤上京郊幾個隱蔽的山谷和廢棄村落，“這些地方遠離人煙，易守難攻，且距離京城與護國寺都只有一日路程。”
蕭逸仔細看過文書，不禁讚歎：“如此周詳，虧你想得出來。只是蕭城統領五萬大軍，玉門關防務？”
“蕭樺將軍暫代其職，此人沉穩幹練，足以勝任。況且，真正的大戰短期內不會爆發，玉門關有您坐鎮，固若金湯。”蕭錦顏語氣篤定。
蕭逸不再猶豫，提筆在文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加蓋鎮北將軍印：“就按你說的辦。我這就去安排蕭城，即刻開始準備。第一批人馬，三日後出發。”
“多謝三叔。”蕭錦顏微微躬身，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議事廳外，秋風漸起，吹得軍旗獵獵作響。一場看不見硝煙的調兵遣將，在北境悄然展開。
三日後，第一批“商隊”從玉門關側門悄然出發。滿載貨物的馬車上，遮蓋的油布下，是拆卸分裝的軍械和偽裝成夥計的精銳士兵。
五日後，第二批“鏢局”押送“貴重貨物”南行。
七日後，第三批“流民”扶老攜幼，沿著山道緩緩移動。
與此同時，江南，金陵城。
榮氏商行總號後院，一間雅緻的書房內。
蕭錦輝，真正的蕭家八少爺，正伏案疾書。他身姿挺拔，眉目間與蕭錦顏有六七分相似，只是少了那份沙場淬鍊出的肅殺之氣，多了幾分商海沉浮的從容。
“八少爺，北境密信。”一名青衣管事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奉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
蕭錦輝放下筆，接過信函，拆開細看。當看到“錦顏重傷嘔血，內傷未愈”幾字時，他的手微微一顫，眼中掠過濃濃的憂色。
“九妹妹！”他低聲喃喃，隨即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看。信中詳細說明了北境戰況。京城局勢，以及蕭錦顏對“尊上”圖謀的判斷，最後提到急需尋找“鳳凰淚”以解司徒淵體內魂蠱。
“鳳凰淚。”蕭錦輝眉頭緊鎖，起身走到書架前，取下一本厚厚的古籍《天下奇物志》，迅速翻閱起來。
青衣管事低聲道：“八少爺，您之前讓打聽的鳳凰淚，江南這邊幾大藥行和江湖訊息渠道都問遍了，確實沒有現成的。不過，昨日從閩南來的海商提到，南疆十萬大山深處，據說曾有類似神物現世，但具體詳情不明，且南疆瘴癘橫行，部族排外，極難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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