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也是人，也有軟肋。
“準了。”皇帝語氣緩和，“你先去護國寺接人，好生養傷。追捕端王之事，朕會命京兆府。大理寺全力辦理。”
“謝陛下隆恩！”蕭錦顏聲音漸弱，在蕭風攙扶下勉強起身，翻身上馬。
離去前，她最後看了一眼皇帝，又看了一眼被擒的二皇子，以及站在皇帝身後。看似驚魂未定卻眼神深沉的三皇子，心中冷笑。
今夜之變，只是開始。
太廟之亂平定，已是凌晨。
皇宮，御書房。
燭火通明，皇帝司徒宏已換下染血的冕服，著一身常服，坐在龍椅上，面色疲憊而陰沉。下方，只站著三皇子司徒睿一人。
此刻的司徒睿，哪裡還有平日裡的平庸怯懦？他背脊挺直，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城府。
“睿兒，今日之事，你怎麼看？”皇帝緩緩開口。
司徒睿躬身：“父皇，兒臣以為，今日之變，有三點需警惕。”
“說。”
“其一，端王叔潛伏十幾年，勢力滲透朝堂。京營。後宮，其謀反之志絕非一日。今夜雖敗，但其黨羽未清，潛逃在外的端王與先生，仍是心腹大患。”
“其二，蕭家軍戰力驚人。五千騎兵便能擊潰兩萬叛軍，銀面小將之勇，冠絕三軍。這樣的人物，這樣的軍隊，若不能牢牢掌控，便是雙刃劍。”
“其三，”司徒睿頓了頓，“二哥勾結端王，罪證確鑿，當嚴懲以儆效尤。但如何處置，需權衡朝局，尤其是貴妃那邊？”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個兒子，果然沒讓他失望。這些年讓他藏拙，暗中培養，就是為了今日。
“你說得對。”皇帝道，“尤其是蕭家銀面小將今夜救駕有功，但私自調兵入京是事實。功過相抵，不賞不罰，已是朕的仁慈。”
司徒睿卻道：“父皇，兒臣以為，對蕭家，既不能賞，也不能罰，而要拉攏。”
“哦？”
“銀面小將身份特殊，他是蕭家八子蕭錦輝，也是北境軍魂。但他再厲害，終究是臣子。”司徒睿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而蕭家，還有一位錦顏郡主。”
皇帝一怔：“那個病弱的丫頭？”
“正是。”司徒睿道，“兒臣聽聞，錦顏郡主與蕭家兄弟感情極深。銀面小將今夜提到她時，語氣關切，絕非作偽。若能將錦顏郡主納入皇家，便是將蕭家與皇家綁在一起。”
皇帝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賜婚。”司徒睿緩緩道，“父皇可下旨，將錦顏郡主賜予兒臣為正妃。如此一來，蕭家便是兒臣的岳家，銀面小將便是兒臣的大舅哥。蕭家軍，自然也就是兒臣的助力。”
皇帝沉吟：“這倒是個辦法。但錦顏郡主身子孱弱，恐怕？”
“身子弱才好。”司徒睿淡淡道，“這樣的女子，不會干涉朝政，不會外戚干政。她只需要做個象徵，維繫蕭家與皇家的關係。至於子嗣？皇室不缺女人。”
這話說得冷酷，卻現實。皇帝看著兒子，忽然覺得，這個自己精心培養的繼承人，或許比他想象的更合格。
“只是，”司徒睿話鋒一轉，“銀面小將不奉召入京，終究是隱患。今夜他救了父皇，得了人心，威望更盛。長此以往，北境將士只知銀面小將，不知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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