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蕭乙領命,猶豫了一下,“公子,您的傷真的沒事?要不要請大夫?”
“我自己就是大夫。”蕭錦顏淡淡道,“去準備吧,接祖母他們回府。”
兩人退下後,禪房內只剩下蕭錦顏一人。
她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蒼白卻堅毅的臉,抬手輕輕撫過肩頭的繃帶。
箭傷是真的疼,但更疼的是心。
十年前,父親和兩位叔父。三位兄長戰死蒼狼原,皇帝只是輕飄飄一句“為國捐軀,忠烈可嘉”,連真兇都不願深究。
十年間,她在北境浴血奮戰,用無數兄弟的性命換來邊境安寧,換來的是皇帝的猜忌和制衡。
如今,她拼著舊傷復發。性命危險救駕,換來的是什麼?是另一樁政治婚姻,是又一次被當作棋子擺佈。
“皇家!”蕭錦顏低聲自語,眼中最後一點溫度也消散殆盡,“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她轉身,從行囊中取出一枚特製的藥丸服下。藥力化開,肩頭的劇痛稍稍緩解,蒼白的臉上也恢復了一絲血色。
推開禪房門,清晨的陽光灑在她身上,卻照不進那雙冰冷的眼眸。
護國寺後山禪院。
蕭老太君端坐蒲團之上,手持佛珠,閉目養神。譚。夏兩位嬤嬤侍立左右,氣息沉穩如淵。三夫人榮欣欣坐在一旁,面色雖有憂色,但眼神清明。而內室裡,丫鬟小琴扮演的“錦顏郡主”正臥在榻上,面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
院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蕭乙快步走進禪院,躬身稟報:“老太君。三夫人,公子到了。”
話音剛落,一道玄色身影已踏入禪院。
蕭錦顏仍是一身銀甲未卸,肩頭纏著的繃帶上滲著暗紅血跡,面上銀色面具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她身後跟著蕭雷。蕭風,以及十餘位蕭家護衛。
“祖母,三嬸。”蕭錦顏單膝跪地,聲音因傷痛而沙啞,“孫兒來遲,讓您們受驚了。”
蕭老太君睜開眼,目光落在蕭錦顏肩頭的血跡上,眼神一凝:“傷得如何?”
“皮肉傷,無礙。”蕭錦顏起身,動作間卻牽動傷口,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榮欣欣已經快步上前,眼中含淚:“你這孩子,還逞強!太醫都說了,內傷嚴重,需靜養三個月,你還這般奔波!”
她伸手想要檢視傷口,卻被蕭錦顏輕輕握住手腕。
“三嬸,真的無礙。”蕭錦顏溫聲安撫,隨即轉向內室,“小琴呢?”
“在裡面。”榮欣欣抹了抹眼角,“這幾日那孩子也夠苦的,日日喝那些傷身的藥,脈象虛得連太醫都說‘命不久矣’。”
蕭錦顏走進內室。
榻上,“錦顏郡主”閉目躺著,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彷彿隨時會斷氣。小琴本就是清瘦的體型,這幾日刻意減食,又服用了蕭錦顏特製的虛弱藥物,此刻看起來當真是一副油盡燈枯之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