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棋盤上的暗子清晨的第一縷光透過窗欞，灑在錦輝院的書桌上。
蕭錦顏已換上一身玄色勁裝，肩頭的繃帶換過藥，面色雖仍顯蒼白，眼神卻清明銳利。桌上攤開一副棋盤，黑白棋子錯落分佈，正是昨夜她與自己對弈的殘局。
“公子，顏一傳來訊息。”蕭乙悄無聲息地出現，壓低聲音，“三皇子派了人，正在暗中調查您過去十年在大相國寺養病的細節。”
蕭乙的眉頭微皺：“公子，三皇子這是懷疑了？”
“懷疑很正常。”蕭錦顏執起一枚黑子，在指尖摩挲，“一個能設計退婚太子。為北境換來三年免賦的女子，任誰都會好奇。他若是不查，我反倒要疑心了。”
她將黑子落下，封死白棋一條大龍的去路。
“傳令給大相國寺那邊，一切如常，不必刻意掩飾。寺中僧眾。僕役，按往常規矩行事即可。”蕭錦顏抬眸，“至於青雀和她那個汪大，讓你的人暗中留意。若發現有外人接觸他們，探問我的事？”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就把他們送走，送到南疆或者海外，越遠越好。走之前，喂下失憶的藥。”
蕭乙一怔：“公子，這是否太過仁慈？若他們日後想起什麼，或是被人找到？”
“這是我給青雀最後的情分。”蕭錦顏打斷他，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她伺候我五年，從無二心。當年我離京養病，也是她自願隨行照料。如今她有了歸宿，該過安穩日子。”
她看向蕭乙，目光如刀：“但機會只有一次。若她或汪大主動洩露什麼，或是起了不該起的心思，你知道該怎麼做。”
蕭乙心中一凜，鄭重點頭：“屬下明白。”
待蕭乙退下，蕭錦顏的目光重新落回棋盤。
黑白交錯間，她彷彿看到了京城這盤更大的棋局。太子。三皇子。皇帝。端王每一個人都是棋子，而她自己，既是棋手，也是棋子。
“司徒睿。”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想和我對弈，那就看看，最後誰是執棋者，誰是盤中子。”
午時剛過，蕭風匆匆而來，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公子，蕭雷那邊傳來訊息，三皇子派去青州的人，已經接觸到他母親了。”蕭風壓低聲音，“用的還是老辦法。報恩！說是當年蕭老將軍的故舊，聽聞老夫人獨居，特來探望。”
蕭錦顏正看著親兵送回的珠寶木盒，聞言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三皇子手下的人，辦事倒是周全。連蕭雷母親年輕時欠下的人命官司。父親出面擺平的事，都能查到。”
“畢竟是隱忍多年的人，手下自然有些本事。”蕭風也笑了，“不過他們查到的，都是我們提前安排好的身份。青州那位蕭老夫人，是顏七的遠房姑母，早年喪夫喪子，無依無靠。我們找到她時，她正病重垂危，是我們救了她，又給她安排了這層身份。”
“即便如此，也不能大意。”蕭錦顏合上木盒，“告訴顏七，讓她姑母演得像一些。老人家該有的病痛。糊塗。念舊，都要有。三皇子的人若是試探，就讓他們試探。”
“公子放心，顏七已經親自去了青州坐鎮。”蕭風道，“另外，聽風樓查到些有趣的事，三皇子的生母芮貴人，入宮前曾與端王有過一段舊情。”
蕭錦顏執棋的手微微一頓。
“芮貴人？”她思索片刻，“那位在後宮不顯山不露水，卻能讓三皇子平安長大的貴人？”
“正是。”蕭風點頭，“聽風樓翻查舊檔，發現芮貴人入宮前，是京中一位小官之女。端王年少時常去她父親府上做客，兩人由此相識。後來她入宮為貴人，得寵幾次後便有了三皇子。奇怪的是，自那之後，她便深居簡出，再不得寵，卻能一直安穩度日。”
蕭錦顏眼中閃過精光：“深居簡出，卻能保兒子平安長大，還能讓兒子隱忍多年，暗中佈局。這位芮貴人，不簡單。”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讓聽風樓繼續查，重點查兩處：一是芮貴人入宮前身邊的舊人，丫鬟。嬤嬤。親友，凡與她親近者，都要詳查；二是端王府裡呆了十年以上的老人，尤其是那些知道端王年輕時往事的。”
“公子懷疑，芮貴人與端王仍有聯絡？”
“不是懷疑，是確定。”蕭錦顏轉身，燭光在她眼中跳躍，“一個能在後宮平安生下皇子。又讓皇子學會隱忍的女人，若沒有強大的外力支援，怎麼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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