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雪夜溫情臘月的北境，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深山谷地雖能阻擋部分寒風，但呵氣成冰的嚴寒依舊無孔不入。連日的大雪將整個山谷染成一片純白，屋簷下懸掛的冰稜如利劍般森然，北風呼嘯著捲起雪沫，打在臉上如同刀割。然而在這片銀裝素裹之下，據點內的氣氛卻因一份加急密報而顯得格外凝重。
臘月廿三，小年剛過，一騎快馬踏碎風雪，送來京城大相國寺的密信。蕭乙快步走進書房，將密封的信筒呈給正在批閱賬冊的蕭錦顏：“小姐，大相國寺急信，是蕭七八親筆，用的是紅色火漆。”
蕭錦顏立即放下硃筆。紅色火漆意味著最緊急的情報。她拆開信筒，展開密信，發現蕭七八將兩件事合在一封信中稟報，時間線索清晰可見：
十日前，大相國寺。
禪院深深，積雪壓彎了青松的枝椏。靜心苑內，蕭一一九披著素色棉袍，倚在暖榻上，刻意將臉色顯得蒼白幾分。青雀侍立在側，不時為她攏緊裘衣。
蕭七八快步走近，低聲道：“小姐，府裡來人了，是福伯。”
話音剛落，就見蕭福帶著幾個僕從抬著禮盒走進院來。老管家鬚髮上還沾著雪沫，見到榻上的“郡主”，眼眶立即就紅了，顫巍巍就要行禮。
“福伯快免禮。”蕭一一九適時地輕咳兩聲，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天寒地凍的，勞您跑這一趟。”
蕭福抹著淚道：“老太君日日惦念，特意讓老奴送來年禮。知道小姐在此靜養，不敢驚擾，只盼這些物件能讓小姐過得舒坦些。”
禮盒一一開啟，皆是精心挑選之物：上好的銀霜炭。柔軟的雲錦被褥。整套的文房四寶，還有幾匣子珍貴的藥材。最顯眼的是那件火狐裘，毛色鮮亮，在素淨的禪房裡格外奪目。
“老太君特意囑咐，說小姐生辰時正在孝期，未能好生操辦，這件狐裘是補上的生辰禮。”蕭福捧著狐裘，聲音哽咽，“老太君說...說讓您務必保重身子，京中的事不必掛心。”
蕭一一九適時地露出感動的神色，讓青雀收下禮物。在旁人看來，這分明是個病弱少女收到家人關懷時的正常反應。
唯有蕭七八敏銳地注意到，蕭福在交接禮單時，指尖在“火狐裘”三個字上多停留了一瞬。當她親自送蕭福出寺時，老管家在山門前駐足，望著寺內重重殿宇，輕聲道：“小琪姑娘，老太君讓老奴帶句話：“寺中清靜，正好養病。京中風雲，自有老身擔著。””
次日，午時。
就在蕭福離開後的第二天正午，太子派來的使者到了。為首的宦官面容冷峻，帶著幾個侍衛徑直闖入靜心苑。
“太子殿下惦記郡主，特命咱家送來年禮。”宦官尖著嗓子，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院落，“殿下特意吩咐，要親眼看著郡主謝恩。”
蕭七八心中暗驚，太子的人來得如此之快，分明是算準了蕭福離去的時機。她不動聲色地吩咐青雀：“快去請小姐出來。”
片刻後，蕭一一九在兩人的攙扶下顫巍巍走出房門。她特意加重了妝容，臉色蒼白如紙，連走路都需要人攙扶。
“臣女...謝太子殿下恩典。”蕭一一九聲音細若遊絲，正要下跪，突然一陣劇烈咳嗽，整個人搖搖欲墜。
蕭七八急忙扶住，對宦官賠笑：“公公見諒，小姐昨日感染風寒，今日實在起不了身...”
那宦官冷眼打量著蕭一一九，突然道：“咱家聽說昨日蕭老夫人剛派人來過，怎麼今日就病得這般重了？”
蕭七八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正是昨日見客時著了涼，夜裡就發起熱來。”
宦官盯著蕭一一九看了許久，這才冷哼一聲：“既然如此，咱家就回去覆命了。郡主好生養著吧。”
待使者離去，蕭七八立即修書，將這兩日發生的事詳細記錄，用最快的渠道送往北境。
山谷深處，燭火搖曳。
蕭錦顏讀完密信，眼中寒光乍現。她將信紙湊近燈焰，看著它化為灰燼。
“太子這是要確認祖母是否在暗中助我。”她冷聲道。
蕭乙疑惑：“小姐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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