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暗流之始黑風谷的暗河在地下奔流了千萬年，河水漆黑如墨，水聲在溶洞中迴盪，如同鬼魅的低語。蕭錦顏蹲在河邊，指尖探入水中，刺骨的寒意順著血脈直衝頭頂。
掌心那枚麒麟踏雲紋玉佩。邊緣的裂痕，此刻硌得她生疼。
“公子。”蕭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的焦灼，“顏十他們下去半個時辰了，暗河深處有七條岔道，他們分成三路探查，讓我先上來報信。”
蕭錦顏站起身，黑色披風在河風裡獵獵作響。面具下的眼睛掃過四周嶙峋巖壁，三月北境的陽光斜斜照進谷底，卻驅不散暗河上瀰漫的陰寒之氣。
“讓顏八帶剩下的人擴大搜索範圍。”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重點查溶洞內是否有近期生火。飲食。居住的痕跡。蕭四那邊有什麼發現？”
“蕭四在山頂，暫時沒發現異常。但是...”蕭乙猶豫了一瞬，“公子，咱們端了匈奴那個埋伏點，動靜不小。軒墨主營距離此地不過百里，他們的探馬最遲明早就能發現。”
“就是要讓他們發現。”蕭錦顏轉身，河風掀起她額前幾縷碎髮，“傳密信給三叔，讓他調兩營輕騎往黑風谷方向佯動，做出大軍壓境的姿態。再讓蕭乾在據點放出風聲，就說蕭四少爺已獲救，正秘密護送回玉門關。”
蕭乙眼睛一亮：“虛虛實實，引蛇出洞？”
“不全是。”蕭錦顏搖頭，目光投向暗河深處，“如果四哥真的落在他們手裡，現在要麼被緊急轉移，要麼被嚴加看管，無論哪種，只要他們動，我們就能找到破綻。”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但如果四哥是自己藏起來了...那我們就得給他製造一個‘安全’的假象，讓他知道可以現身了。”
話音未落，暗河水面突然炸開一片巨大水花！
“公子小心！”蕭乙瞬間側身擋在蕭錦顏身前，手中短弩“咔”一聲上弦，弩箭直指河心。
然而從水中躍出的，卻是渾身溼透的顏十。
“公子！”顏十抹了把臉上的水，眼中迸出激動的光，“下游三里，水簾後面有個溶洞入口！洞裡有...有血跡！新鮮的血跡！還有這個”
他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一枚青銅箭簇，箭簇根部刻著一個細小的“源”字。
蕭錦顏接過箭簇，指尖摩挲著那個刻字。這是蕭家軍斥候營特製的標記箭，每個百夫長以上軍官的箭簇都有獨特記號，用於戰後辨認屍體。
“帶路。”她將箭簇攥進掌心，聲音冷如寒鐵。
暗河下游的溶洞入口隱蔽在一道三丈高的水瀑之後。水聲轟鳴，白沫飛濺，若非顏十順著血跡一路追蹤至此，任誰也想不到這瀑布後面另有乾坤。
洞口狹窄得僅容一人側身擠入，巖壁溼滑，長滿青苔。蕭錦顏卸下披風和外層護甲，第一個側身擠了進去。
洞內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天然形成的穹頂石室，約莫五丈見方。石室中央有一堆將熄的篝火餘燼，灰燼旁散落著幾塊啃食過的乾糧皮，還有一件撕破的黑色勁裝，內襯左胸位置用銀線繡著的“源”字，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微光。
蕭錦顏撿起衣服，指腹拂過那個繡字。針腳細密，是三嬸榮氏的手藝，很多年前開始她都為每個出征的子侄都繡了一件，說是“刀槍不入”的護身符。
“公子，這裡有字！”顏十在石室角落喊道。
蕭錦顏快步過去，只見巖壁上用炭灰潦草地寫著幾行字：
“三月十七，追兵至，入暗河。傷三人，葬於此。若後來者見字，東行三十里，鷹嘴崖下，三石壘塔處有標記。勿尋，危險。——源”
字跡倉促，最後一筆甚至拖出了長長劃痕，顯是書寫時極為急迫。但那個“源”字的筆鋒走勢，蕭錦顏一眼就認出來了——確實是四哥的字跡。
“四少爺還活著！”顏十的聲音帶著哽咽，“他還活著！”
蕭錦顏的手指撫過巖壁上那個“源”字，指尖沾了炭灰。她盯著字跡看了半晌，突然道：“但他傷了三個人，自己還能動，還能留下這麼詳細的指示，說明傷得不重。可為什麼讓我們‘勿尋’？為什麼說‘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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