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決意蕭錦顏站起身,熄滅了最後一盞燭火。東廂房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漏進的微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輪廓。京城密信已化為灰燼,但那些字句卻烙在她心頭:姚蘭茹的私情,宋瑩瑩的攀附,太子與二皇子的角力,以及朝廷中斷的糧草和堆疊的彈章。
內憂外患,如附骨之疽。
但她此刻的眼神卻異常清明,甚至帶著一絲近乎冷酷的銳利。被動等待從不是她的風格。祖母的暗語家書已送出,府內有蕭老太君坐鎮,暫時可穩。而北境前線,膠著的戰局需要一根打破平衡的刺。
軒墨“病”了,卻依舊能調動偏師。懸賞索命,說明他的控制力仍在,病或許是真,但更可能是某種遮掩或誘餌。他需要一場對“銀面小將”的勝利,來重振聲威,來向某些人證明價值。
“你想殺我?那我便讓你看個清楚。”蕭錦顏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拂過桌旁“寒梅落”冰冷的槍桿。
推開房門,夜風撲面,帶著塞外獨有的凜冽與塵土氣。蕭乙如同影子般悄然出現在廊下,躬身待命。
“傳令顏十他們立刻於西側馬廄集結,輕裝簡從,只帶三日干糧與必要器械。再請三叔蕭逸過來,有要事相商。”她的聲音平穩,不容置疑。
“是!”蕭乙身影一晃,沒入黑暗。
不過一炷香時間,十名黑衣勁裝的“顏”字組精銳,三名氣息沉凝的“蕭”字組暗衛,已沉默地立於馬廄前的陰影中,人人面覆黑巾,只露出銳利的眼睛。他們是最初跟隨蕭錦顏從據點返回北境的親兵,歷經磨合與數次小規模滲透,已默契如臂使指。
蕭逸匆匆趕來,甲冑未全卸,臉上帶著征塵與疑問:“小八,何事如此緊急?”
蕭錦顏將他引至一旁,展開隨身攜帶的羊皮地圖,指向玉門關東北方向一處被硃砂標記的山坳:“三叔,我需要一支精幹人馬,配合我執行一次突襲。”
蕭逸凝目看去,眉頭緊鎖:“這是匈奴的一處前沿哨所?據報駐兵約五千,控扼要道,算是軒墨放在邊境的眼睛。你想拔掉它?太冒險了!那裡地勢雖不算特別險峻,但百人守軍不是小數目,一旦被纏住,軒墨大營騎兵半日可至!”
“正因它是眼睛,才必須拔掉。”蕭錦顏目光灼灼,“三叔,膠著之局必須打破。朝廷斷糧,軍中已有微詞;幾位哥哥連勝,難免滋生輕敵之心;軒墨看似病重卻頻調兵馬,其心回測。我們不能等他準備好。打掉這隻眼睛,不僅能斬斷他一處重要情報來源,震懾其軍心,更能迫使他提前動作,露出破綻。最關鍵的是?”
她停頓一下,聲音壓得更低:“我需要驗證一些猜測。關於軒墨真實的身體情況,關於他頻繁調動兵馬的真實意圖,甚至關於京城是否有人,透過某種渠道,與他這隻‘眼睛’有所勾連。”
蕭逸渾身一震,猛地看向她:“你是說勾結朝廷?”
“只是懷疑,需要證據。”蕭錦顏目光冷冽,“此處哨所位置關鍵,若有異常往來,痕跡必比普通遊騎營地更多。我帶的這些人,精於潛行。偵察與襲殺,目標非全殲守軍,而是潛入核心,獲取情報。製造混亂後即退。需要三叔安排一支五千人左右的精銳騎兵,於三十里外此處山谷隱蔽接應,並製造大軍佯動跡象,吸引匈奴主力注意,為我等創造機會,並在我們得手後,掩護撤離。”
蕭逸盯著地圖,手指無意識敲擊著皮質圖面,腦中飛快權衡。風險極大,一旦暴露,蕭錦顏和這十三名精銳可能陷入重圍;但收益也極高,若能成功,確有可能一舉扭轉被動局面,甚至挖出隱藏的毒瘤。他看著侄女沉靜堅定的面容,知道她已深思熟慮,絕非衝動。
良久,他重重吐出一口氣,用力拍了拍蕭錦顏的肩膀:“好!我給你五千最精銳的‘玉門鐵騎’,由蕭城親自帶領,依計行事。但你給我記住,”他眼神嚴厲,“情報為重,安全第一!若事不可為,立刻發出訊號,蕭城帶人殺進去接你出來!蕭家可以沒有一場勝仗,但不能沒有你!”
蕭錦顏心頭微暖,鄭重抱拳:“侄兒明白,定不辱命!”
玉門關東北方向,一處隱於山坳的臨時營地裡,蕭錦顏剛剛安頓下來。篝火驅散著夜寒,她正與蕭乙低聲推敲下一步行動路線,顏九快步走近,將一封用油布包裹。帶著血腥氣的密信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