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以後，他再沒問過我這個問題。”
蕭錦顏抬起頭。
她看著祖母。
“那爹是怎麼熬過來的？”她問。
老太君看著她。
“他把自己變成了第二個你祖父。”她說，“學槍法，練騎射，讀兵書。二十歲接掌蕭家軍，二十三歲封侯，三十歲戰死蒼狼原。”
她頓了頓。
“他用十年，走了你祖父一輩子的路。”
蕭錦顏沉默。
老太君看著她。
“九兒。”
“嗯。”
“你爹用十年，走了你祖父一輩子的路。”她說，“你用十年，走了蕭家三代人的路。”
她頓了頓。
“夠了。”
蕭錦顏看著她。
老太君也看著她。
“打完這場仗，”祖母說，“歇一歇吧。”
蕭錦顏沒有說話。
她只是把頭重新抵回祖母的膝上。
窗外，夜風漸止。
玉門關的城樓上，那面繡著寒梅的戰旗在月光下靜靜垂落。
天啟十八年正月十八，辰時。
東宮，東苑。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殿內，在地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太子妃蘇靜姝坐在妝臺前，銅鏡中映出一張端莊秀麗的臉，只是眉眼間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倦色。
春嬤嬤立在她身後，正為她梳理那一頭如瀑的青絲。梳子一下一下，緩緩穿過髮絲，動作輕柔而熟練。
殿內很安靜，只有梳子劃過髮絲的細微聲響。
春嬤嬤梳著梳著，忽然想起什麼，手上動作一頓，壓低聲音道：“娘娘，老奴想起來了，您的小日子，推遲了十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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