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第幾撥四月二十七，巳時正。青石峽北側的無名高地。
這是一處隱蔽的山坡，坡上亂石嶙峋，灌木叢生，從下方根本看不出上面藏著人。但站在坡頂，卻能俯瞰整個青石峽的入口，以及通往北方草原的那條必經之路。
蕭乙趴在一塊巨石後面，一動不動，已經趴了整整兩個時辰。
他身邊是蕭十一，還有六個蕭家的精銳斥候。八個人，守在八個不同的位置，像八隻蟄伏的獵鷹，盯著下方那條路上的每一個動靜。
太陽漸漸升高，曬得人後背發燙。蕭乙卻感覺不到熱，他只是盯著那條路，盯著路上偶爾經過的人影。
“乙哥，”蕭十一壓低聲音道，“又來了。”
蕭乙目光一凝。
下方那條路上，果然又出現了幾個黑點。黑點越來越近，漸漸能看清了五騎，草原裝扮，彎刀弓箭，正是科爾沁的斥候。
這是今天的第幾撥了？
蕭乙默默數了數。
從卯時到現在，巳時正，兩個時辰，這是第八撥。
平均一刻鐘一撥。
那些斥候從他們眼皮子底下經過，往青石峽的方向去，在峽谷口轉一圈，然後折返回去。有的會進峽谷口看看，有的只是在外面張望，有的甚至會下馬，在附近的山坡上走一走。
但他們從來沒有發現什麼。
因為蕭錦源的兩萬人，藏得實在太深了。
青石峽兩側的山坡上，有幾個天然形成的山洞。洞口不大，被灌木遮掩著，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但裡面卻很深，深到能藏下幾千人。
蕭錦源把兩萬人分藏在四個這樣的山洞裡。洞口用枯草和樹枝偽裝好，洞裡不許生火，不許喧譁，不許任何人出來。就連拉屎撒尿，都得在洞深處解決。
這樣的藏法，就算斥候走到洞口跟前，也未必能發現。
可即便如此，那些斥候還是不斷地來。
一刻鐘一撥，兩刻鐘一撥，從未間斷。
蕭乙盯著下方那五騎，看著他們往青石峽的方向去，消失在峽谷口。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那五騎又從峽谷口出來，折返回去。
“乙哥，”蕭十一低聲道，“他們每次來的時間越來越短了。之前是一刻鐘一撥，現在好像不到一刻鐘了。”
蕭乙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當然注意到了。
那些斥候的密度，確實在增加。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科爾沁那邊，已經開始懷疑了。
蕭乙深吸一口氣，繼續盯著下方。
